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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（第3页）
“沈柏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紧张吗？”
“有点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海太大。”
陆一鸣笑了。“海就是大的。不大就不叫海了。”
沈柏舟没有接话。他把手放在膝盖上，手指交叉着，攥得很紧。陆一鸣把手伸过去，握住他的手。沈柏舟的手很凉，指尖在发抖。
“别怕。我在。”
沈柏舟的手慢慢不抖了。
公交车到了终点站。他们下车，走过一条长长的堤坝，然后海就在眼前了。
沈柏舟站在那里，看着那片一望无际的蓝。天和海连在一起，分不清哪里是天，哪里是海。风很大，吹得他的T恤鼓起来，头发乱飞。他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“怎么了？”陆一鸣问。
“太大了。”
“吓到了？”
“不是。”沈柏舟的声音很轻，“是没想到，真的这么大。”
他们脱了鞋，赤脚踩在沙滩上。沙子很细，被太阳晒得暖暖的，踩上去软软的。沈柏舟走了几步，停下来，看着自己的脚印。
“你的脚印比我深。”他说。
“我比你重。”
“不是。是你走得比我用力。”
陆一鸣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他蹲下来，在沙子上写了两个字——“可能”。
沈柏舟看着那两个字，也在旁边写了两个字——“可以”。
海浪涌上来，把字冲掉了。他们站在海边，看着浪花一遍一遍地涌上来，又退下去。沈柏舟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，剥开糖纸，放进嘴里。
“甜的。”他说。
“海是咸的。”陆一鸣说。
“糖是甜的。”
陆一鸣看着他，笑了。他从兜里掏出那盒薄荷糖，把剩下的全部倒在手心里，然后撒向大海。白色的糖粒在空中散开，像一小片雪，落在浪花里，瞬间不见了。
“干嘛？”沈柏舟问。
“请海吃糖。谢谢它这么大。”
沈柏舟看着他，嘴角弯了一下。那笑容很轻，但比海还大。
（第三十一章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