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万一系统出问题。”
“不会出问题的。许棉在。”
沈柏舟把电脑又拿了出来,放在桌上。他看了看那盆野草,给它浇了水,又把窗台上的画取下来,用报纸包好,夹在胳膊下面。
“带画干嘛?”
“怕丢了。”
陆一鸣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他接过那幅画,小心地放进自己的背包里。
“走吧。”
他们骑摩托车去火车站。路两边的稻田已经黄了,收割机在田里作业,轰隆隆的声音传过来,像闷雷。沈柏舟坐在后面,一只手抓着陆一鸣的衣服,另一只手抱着背包。风很大,把他的头发吹得乱飞。
“你抓紧。”陆一鸣喊。
“抓着呢。”
“再紧点。”
沈柏舟的手收紧了一些。他的额头抵着陆一鸣的背,滚烫的,隔着T恤都能感觉到那股热。
到了火车站,陆一鸣去买票。最近的沿海城市,高铁三个小时。沈柏舟站在候车大厅里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,有点不自在。他把背包抱在胸前,站在柱子旁边,尽量不挡路。
陆一鸣买完票回来,看见他那个样子,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。
“紧张?”
“没。”
“你手心出汗了。”
沈柏舟把手往裤子上蹭了蹭。陆一鸣从兜里掏出那盒薄荷糖,倒了两颗,一颗递给沈柏舟,一颗放进自己嘴里。
“先吃糖。甜的。”
沈柏舟接过那颗糖,放进嘴里,含着。凉意在舌尖蔓延开,他呼了一口气。
上了高铁,他们找到座位,靠窗。沈柏舟坐在里面,陆一鸣坐在外面。火车开动的时候,沈柏舟看着窗外,田野、村庄、山,一样一样地往后退。
“你以前看过海吗?”陆一鸣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我也没有。”
沈柏舟转过头,看着他。“那你带我来?”
“想跟你一起看第一次。”
沈柏舟没有说话。他转过头,继续看着窗外。但陆一鸣注意到,他的耳朵红了。
三个小时后,他们到了。
出站的时候,一股咸腥的风扑面而来。沈柏舟站在出站口,看着远处的天,天是蓝的,和老家没什么不同。但他闻到了海的味道。
“往哪走?”他问。
“往有风的方向。”
他们坐公交车去海边。车上人不多,他们坐在最后一排,肩膀挨着肩膀。沈柏舟一直看着窗外,看着那些陌生的街、陌生的人、陌生的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