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那面积S等于什么?”
“x乘以括号20减2x。”
“展开。”
“20x减2x平方。”
陆一鸣在黑板上写下:S=-2x?+20x。
“这是一个二次函数。a是多少?”
“负二。”
“a小于零,图像开口向——”
“下。”
“所以最大值在顶点处。顶点的横坐标怎么求?”
刘小海又举手:“负的二a分之b。”
“代进去算一下。”
刘小海低下头算了几秒钟:“负的二十除以负四……等于五。”
“所以x等于五。那另一边呢?”
“二十减十,等于十。”
“面积最大是多少?”
“五乘以十,五十平方米。”
陆一鸣把最后的结果写在黑板上,然后用粉笔在“50”下面画了一条红线。
“这道题,中考考过。不只这一道——用二次函数求最值的应用题,每年都考。但我想让你们记住的不是怎么算,而是——数学有用。”
教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周浩忽然开口:“老师,那如果墙不够长怎么办?”
陆一鸣看着他,笑了。“问得好。如果墙只有八米长,那x就不能取五,因为另一边是十米,比墙长,围不出来。这时候就要考虑定义域。这是下一节课的内容。”
周浩点了点头,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。陆一鸣没有走过去看,但他猜得到——那家伙大概写了“墙不够长”四个字,然后在下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矩形。
下课铃响,学生们收拾东西往外走。陆一鸣叫住刘小海:“下午的自习课你盯着点,把黑板上那道题抄给林小溪,等她回来给她讲一遍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,”陆一鸣顿了顿,“别问她家里的事。”
刘小海点点头,抱着作业本走了。
下午四点,陆一鸣骑自行车去镇上。
从学校到县医院要骑五十分钟,路过三个村子、两座桥、一大片正在抽穗的稻田。太阳偏西,把影子拉得很长,风里有一股热烘烘的青草味。
他把自行车锁在医院门口的栏杆上,进去问到了住院部的楼层。
三楼,内科。
走廊很长,灯管白得刺眼,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。他沿着门牌号一个一个找,走到312病房门口,停下来。
门半开着。
他看见林小溪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,背对着门。她的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,校服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,袖子挽了两折。病床上躺着一个中年女人,脸色蜡黄,闭着眼睛,手背上扎着输液针。
林小溪正在给那个女人喂饭。她用勺子舀起一口粥,放在嘴边吹了吹,然后小心翼翼地送到女人嘴边。女人张开嘴,吃了一口,又闭上了眼睛。
林小溪放下碗,拿起旁边的毛巾,轻轻地擦掉女人嘴角的粥渍。
她的动作很慢,很轻,像怕弄碎什么。
陆一鸣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他看见林小溪的校服袖口上有一块深色的水渍——不是墨水,是粥。看见她的手指甲旁边那些倒刺,有的已经撕破了,露出粉红色的嫩肉。看见她放在床头柜上的作业本,翻到某一页,上面是他昨天批改的痕迹——“再看一遍。”
他站了大约两分钟,然后敲了敲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