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记得。”
“当然记得。”许清澜说,“您说,真正的英雄,不是靠武力征服世界,而是靠智慧改变世界。您说,要打破陈规,要敢于创新,要为了更美好的世界去奋斗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许影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。
“我说过。”他说。
“我一直记得。”许清澜放下茶杯,“所以我现在在做的事,就是在改变世界。父亲,您看见了吗?那些法令,那些改革,都是在打破陈规,都是在创造一个新世界。”
许影沉默。
他看着她,看着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,有一种狂热的光,像燃烧的火焰。
“清澜,”他说,“改变世界,不一定要用流血的方式。”
许清澜笑了。
“父亲,您还是这么天真。”她说,“您以为,那些贵族会乖乖交出特权?您以为,那些贪官会主动认罪?您以为,这个腐朽的帝国,能用温和的方式改变?”
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“帝国病了,病得很重。”她说,“需要一场彻底的手术。手术会流血,会痛,但只有这样,病才能好。”
许影也站起来,拄着拐杖走到她身边。
“但你不能决定谁该流血。”他说,“清澜,权力不是这样用的。”
许清澜转过身,看着他。
她的眼神很冷。
“父亲,您知道吗?”她说,“这几天,监察司报告,有一些本该被处决的人,神秘消失了。有人暗中帮助他们,把他们送出城。”
许影的心一沉。
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是吗?”他说。
“是的。”许清澜说,“我很生气。不是生气有人逃跑,而是生气……有人在我的手术里,偷偷把脓疮藏起来。父亲,您知道吗?脓疮藏起来,不会自己好,只会烂得更深,感染更多地方。”
她走近一步,看着许影的眼睛。
“我知道您心软。”她说,“您总是心软。但有些事,妇人之仁只会害了更多人。帝国需要这场手术,哪怕会流血。我希望……您能站在我这边,而不是成为我不得不处理的……‘病灶’。”
她说完,转身走向门口。
手放在门把上,她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“父亲,好好休息。”
门打开,又关上。
脚步声远去。
许影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窗外的夜色很浓,没有星星,没有月亮。只有驿馆院子里的灯笼,发出昏黄的光。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照在他脸上,照出他苍白的脸色。
他慢慢走到桌边,坐下。
手在颤抖。
他端起那杯凉茶,喝了一口。茶很苦,苦得他皱起眉头。
放下茶杯,他掏出那枚玉珏。
玉珏在昏暗的光线下,泛着淡淡的光泽。残缺的那一角,像一张咧开的嘴,在嘲笑他。
许影握紧玉珏,握得指节发白。
玉珏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
疼得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