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九松了口气,连忙回身看着来人,“林将军,林将军!”求助地看着林云。
云沐天的手依旧卡着七阳的脖子,七阳的脸已经变得有些青紫。
林云见事不妙,连忙上前,施展巧劲,轻拂云沐天的内关穴,将他的手从七阳的脖子上扯了下来。七阳已经快昏了,直吓得摸着脖子,任由金九扶着靠在墙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青紫的脸变得惨白。
林云看着醉眼迷离的云沐天,叹了口气。
“皇上,您怎么了?七阳公公做错什么事情了?”
“林……云!”云沐天的脸涨得通红,大怒,“朕不是让你和雷瑾磊去护着暖暖的吗?为什么她、她就这么去了?你们当时到哪里去了?”他气得用手直指,“亏得我放心把暖暖交给你们,你看看你们做的好事!”
林云听了,默然无语,一撩袍襟,跪了下来。
“宸妃娘娘真的是归天了!”林云想着自己跟着文暖的一路情景,心里突然觉得憋闷的很。
“娘娘被李朗无端拘押后,就离开了,随即雷将军就被卢腊军队软禁了。我们也不知娘娘去了哪里。雷将军还是等娘娘再回了卢腊,才被放了出来的。他担心边关安危,未见娘娘就赶回来了,他骑的马儿,还是娘娘的疾风呢!据说,王爷护着娘娘去找解药,走了一大圈。可是,找到了下蛊之人的时候,阴差阳错,那老太太已经将解药毁了……”
林云磕了个头,“还请皇上节哀!”
“你!”云沐天眼圈红了起来,“她是我的暖暖啊!我的暖暖啊!她直到那时候,还惦记着我社稷的安危,还让大哥回来帮我,可是我……”泪在他眼里打转,他似乎全身的力气都被这几个字抽走,身体靠着窗棂,缓缓地滑了下来,坐在了地上,“我再也见不到她了……”
“我的暖暖……”泪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滑下,“第一次见她时,她好小,个子还不到我胸口。那天是她和文琴两个的豆蔻礼。”云沐天闭上了眼,“唔,她穿着那件粉色的罗裙,象个小仙女,粉嘟嘟的。我们哥几个站在门口,正在跟文博和文涛聊天,不知道为了什么,她突然对一个下人发脾气,声音好大。我回头看着她,她正举着葱般的手指,戳着那个丫头。嘟着嘴,恨恨的样子,小手指直戳直戳的,真的很可爱。”
云沐天用手擦了下泪,仍旧闭着眼,可脸上却露出了温柔的笑意,“老大和老三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看,两人脸上都好温柔。我本来并不是很喜欢她,她没有文琴乖巧听话,就像一个假小子。可是不明白为什么,我就是不喜欢王兄看她的眼神,于是我情不自禁的上前抱了下她,就那样看着她细细的手指头戳了我,其实戳得还是有点痛的,可是看着王兄和老三嫉妒的眼神,我心里还是甜甜的……”云沐天的身体靠在了墙上,闭着眼,泪汩汩而出。
林云有些头痛,这番话,最近已经听了几十遍了。
看见云沐天略微平静了些,林云连忙朝金九使了个眼色,指了指胸口,金九会意,悄悄地退了下去。
“当时她的样子真没有文琴好看,又瘦又小,可是不知怎的,那噘着嘴的模样就记在我脑子里了……”云沐天用手抱住了头,手插入已经散开的黑发中,“当时我真的不喜欢她,也就是为了和他俩个较劲!”
林云同情地看着眼前的男人,这些话,他还真没听过,不由心里唏嘘。
他见过文暖的任性、刁蛮、无法无天,跟现在的理智、聪明、豁达简直就像两个人。这样多面的女人连他这个众人口中的“木头”都好奇,何况皇上呢。
“当时,老大酒后露出口风,说是准备向先皇求赐婚,娶文暖。那时候,她和文琴两个正闹别扭,两人都抢着要嫁冷知锐。在这个时候老大说要娶她,我就好奇,经不住多看了她两眼。”云沐风睁开了眼,眼神空洞,寒的吓人。
“皇上,地上凉,我们去**坐着吧!”林云上前就准备搀扶他,却被云沐天一巴掌打开,“走开!”却不料用力过猛,一下倒在了地上。他没有起身,林云也不敢扶他,蹲在他身边,默默地看着他泪满面庞。
“暖暖,你该回来了吧……”云沐天身体呈一个大字,躺在了地上。
林云不禁眼睛也热起来,皇上太苦,对宸妃的一片深情,压抑地太久了。
禁不住抬眼看了下窗外,只见月朗星稀,这样的天,娘娘会回来吗?突然心中一动,连忙对云沐天说:“皇上!皇上!今天是头七,您这样子,若是给回来的宸妃娘娘看见了,多不好,惹她伤心不说,弄不好也会吓到她的啊!”
听了林云的话,云沐天似乎有所触动,缓缓睁开了眼,看着窗外,“她会回来?”深情含在眼中,让林云不忍说出打击他的话,“您要是这个样子,只怕娘娘就不敢回来了!”
“是的,是的!”云沐天似乎突然意识到什么,一骨碌爬了起来,“金九,快给朕更衣!哦,不对,是我!她不喜欢我称呼自己朕。”
一脚门里,一脚门外刚准备进来的金九有点愣神,怎么刚刚还颓丧的皇上一下子就像打了鸡血似的精神抖擞了。看了眼林云,心里有了几分佩服,这归德将军真是不简单。
连忙跑到了云沐天的身边,看了看他已经沾了灰的亵衣,“皇上想穿什么衣裳?”
“拿那件青色的素袍,就是上次去文相家的那件!暖暖不喜欢硬的,她嫌硌人,还有,给我净面,她不喜欢我胡子拉碴的!还有,上次朕准备给她的那把琵琶,也送过来。还有什么,还有什么……”他竟然挠着脑袋转起圈来。
金九连忙扶住云沐天,心疼地说,“皇上,奴才这就给您准备衣裳,给您净面啊。您忘了,娘娘喜欢的东西,各式各样的喜猪、极品的笔墨纸砚,您交代的东酿、琵琶早都已经准备好了,你放心吧,都搁在隔壁的暖阁里了,您跟林将军先歇歇,奴才去拿衣裳去。”
掩饰不住眼里的泪花,金九朝七阳递了个眼色,边擦泪边匆匆走出门。
一旁的七阳怯生生地把云沐天扶到床边坐着,“皇上,金九马上就回来了,奴才给您倒杯茶啊!”
“林云!”云沐天神情恍惚,“你说这女人怎么可以变化这么大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