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路建设的事,暂时告一段落。凌郑国的目光,又投向了民生短板的另一个重灾区——教育。
青山县有十八所乡镇小学,其中有十所,还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建的土坯房。墙壁开裂,屋顶漏雨,窗户上的玻璃,用塑料布糊着。每逢下雨天,教室里就摆满了接雨的盆盆罐罐。孩子们上课,得踩着泥泞的土路,走一两小时山路。
凌郑国心里清楚,教育是民生之本,更是青山县的未来。如果孩子们连安全的教室都没有,青山县的发展,就是一句空话。
他下定决心,要在三年内,把全县所有的土坯房校舍,全部翻新重建。
但是,钱从哪里来?
青山县的财政,本就捉襟见肘。公路建设己经花了不少钱,再拿出一大笔钱来建学校,难度可想而知。
凌郑国召开了一次专题常委会,讨论校舍翻新的事。
会议一开始,魏东就泼了冷水:“凌书记,校舍翻新的事,我支持。但是县里的财政状况,你也清楚。公路建设还欠着银行的贷款,现在又要建学校,钱从哪里来?总不能让县里的干部,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吧?”
“钱的问题,我来想办法。”凌郑国沉声道,“第一,我们向上级争取,申报‘义务教育薄弱学校改造项目’,争取中央和省级财政补贴;第二,我们发动社会力量,开展‘捐资助学’活动,号召本地的企业家和在外的青山县籍人士,为家乡的教育事业出一份力;第三,我们优化财政支出结构,压缩三公经费,把省下来的钱,全部用于校舍建设。”
魏东皱了皱眉,说道:“争取补贴,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发动社会力量,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捐。压缩三公经费,能省几个钱?杯水车薪啊。”
“魏县长,话不能这么说。”钱立群接过话茬,“只要我们有决心,办法总比困难多。我之前在教育局工作过,知道‘薄弱学校改造项目’的申报条件。只要我们把材料准备充分,就一定能争取到补贴。还有捐资助学,我认识几个在外的青山县籍老板,他们对家乡的教育事业,一首很关心。我去跟他们说说,应该能捐一些钱。”
“钱书记说得对。”孙文斌点了点头,“压缩三公经费,也是应该的。现在提倡勤俭节约,反对铺张浪费。把省下来的钱,用在刀刃上,老百姓会拍手称快的。”
孙文斌的话,让凌郑国有些意外。他没想到,孙文斌会站在他这边。
陈平山接着说道:“我建议,成立校舍建设监督小组,由纪委监委牵头,教育局配合,全程监督资金使用和工程质量。确保每一分钱,都用在孩子们身上。”
凌郑国点了点头,说道:“好,就这么办。钱书记,你负责申报补贴和发动捐资助学;孙部长,你负责压缩三公经费;陈书记,你负责监督资金使用和工程质量。我亲自挂帅,担任校舍建设领导小组组长。”
会议结束后,凌郑国立刻行动起来。他带着教育局的局长,跑遍了省里的各个部门,磨破了嘴皮子,终于争取到了五百万的“薄弱学校改造项目”补贴。
钱立群也不负众望,他联系了十几个在外的青山县籍老板,召开了一场捐资助学座谈会。会上,老板们纷纷慷慨解囊,一共捐了三百万。
压缩三公经费的事,也进展顺利。县里取消了不必要的公务接待,关停了超标办公用房,压缩了公车使用经费,一共省下来一百万。
加上县里财政挤出的一百万,校舍建设的资金,终于凑齐了一千万。
资金到位后,凌郑国立刻组织招投标。但是,在招标的过程中,又出了幺蛾子。
一家名叫“宏达建筑”的公司,老板是魏东的远房亲戚。这家公司资质不全,却想通过魏东的关系,拿到校舍建设的工程。
魏东找到凌郑国,开门见山地说道:“凌书记,宏达建筑的老板,是我的亲戚。他想参与校舍建设的招投标,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?”
凌郑国摇了摇头,说道:“老魏,不行。校舍建设,关系到孩子们的生命安全。资质不全的公司,绝对不能参与招投标。这是原则问题,没有商量的余地。”
魏东的脸色沉了下来:“凌书记,你这么做,不给我面子也就罢了,是不是也太不近人情了?”
“老魏,我不是不近人情。”凌郑国看着魏东,诚恳地说道,“我们是干部,是为老百姓办事的。如果我们为了人情,把工程交给资质不全的公司,出了安全事故,我们怎么向老百姓交代?怎么向孩子们交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