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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见故人二(第2页)

蔺進贵话音一转,原本稍显缓和的气息骤然一凝,整个人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再次笼罩整个厅堂,连烛火都似被这股气势压得微微一颤。

“谢狸那丫头,咱家可以暂且不动她,也可以不立刻将此案定案,给她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。”

他一字一顿,语气冷硬如铁,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。

“但是,咱家只给她三天时间。三日之内,她必须拼尽全力追查此案,寻出幕后真凶,拿出无可辩驳的证据,给宫里一个交代,给公门一个说法。”

蔺進贵身子微微前倾,目光锐利如刀,直直落在曾刍议身上,将最后的底线清清楚楚地摆在明面上。

“若是三天之后,她查不出任何结果,拿不出任何真凭实据,依旧迷雾重重,那就休怪咱家不念旧情,不留余地。到那时,所有罪责便由谢狸一人顶下,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,谁也别想来求情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更冷,带着决绝的意味。

“到了那个地步,便是曾大人你再开口,便是帝师他老人家亲自出面,咱家也不会再退让半分,更不会再顾半分情面。”

言尽于此,蔺進贵靠回椅中,神色淡漠,再无半分商量的余地。

厅堂内的气氛刚因三日之约稍稍缓和,便又被一道清冷沉稳的声音骤然拉紧。

众人尚未从方才的对峙中回过神,一直立在一侧沉默旁观的赵政督缓步上前,目光落在堂下垂首而立的谢狸身上,神色淡漠无波,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他清楚此刻的局势,更明白蔺進贵已然退让,若曾刍议与他两人齐齐护着谢狸,只会将这女子彻底推至风口浪尖,成为所有人眼中的异数与靶子。有些责罚,明着是惩戒,暗地里却是周全。

“即便蔺公公宽限三日,给了她自证清白的机会,谢狸此番也依旧是惹下了滔天大祸。”

赵政督声音平静,却字字清晰,落在每一个人耳中。

“她不仅冲撞冒犯了云贵公公,更在沈二姑娘一案尚未查清之际肆意妄为,行事不知轻重,不计后果,坏了规矩,乱了分寸。这般行径,若是不加以惩戒,日后公门之中再无规矩可言。”

他抬眼,目光淡淡扫过众人,最终落回谢狸身上,语气冷定。

“来人,将谢狸带至外殿廊下跪着,无令不得起身。”

谢狸指尖微颤,没有半分辩解,也无半分不甘。她微微垂首,顺从地应了一声,转身便随着侍从向外走去。单薄的身影穿过沉沉烛火,走入院子微凉的风色里,在青石板铺就的廊下静静屈膝跪下,脊背挺直,却显得格外孤孑。

一旁的曾刍议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动,却终究没有开口反驳,更没有上前阻拦。

他面上一片沉静,仿佛对此处置毫无异议,可心底却清清楚楚。此刻赵政督出面罚跪,看似是打压,实则是为她寻了一个最稳妥的台阶。蔺進贵心中仍有火气,朝野上下亦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此案,若无人出面惩戒,无人给蔺進贵一个出气的口子,这场看似平息的风波便不会真正落幕。

院子早已落了薄薄一层新雪,细白的雪粒被寒风卷着,簌簌落在廊下的青石板上,沾在谢狸的发间与肩头,片刻便凝出一片冰凉的湿意。她顺从地跪在雪地边缘,膝下是刺骨的寒意,冷风像细针一般扎进衣料,透入肌肤,可她却腰背挺直,一言不发,安安静静地受着这罚。

谢狸并非愚笨之人,方才殿内的几番周旋与权衡,她虽站在角落,却看得清清楚楚。赵政督当众斥责,将她罚跪雪地,曾刍议一言不发,不曾有半分阻拦,这两人一唱一和间的默契,她早已在心底揣摩得明明白白。若是他们两人齐齐出面护着她,以情以理强行将她保下,只会将她彻底推到风口浪尖,成为蔺進贵与一众势力的眼中钉。唯有这般明着责罚,给足殿中贵人颜面,给足所有人一个出气的口子,她才能真正从这场杀身之祸中暂且脱身。

想通了这一层,谢狸心中无半分怨怼,只有一片沉静的了然。她垂着眼,任由寒风卷着雪花落在脸颊,只安分守己地跪着,不挣扎,不辩解,不流露半分委屈。她知道,这一跪,跪的是规矩,熄的是怒火,换的却是她追查真相的三日生机。

就在她垂眸静跪之时,殿内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,那声音痛彻心扉,隔着厚重的殿门都清晰地传了出来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谢狸微微抬眼,便见两个内侍架着一个人跌跌撞撞地从侧门拖了出来,那人衣衫破碎,臀后一片刺目的猩红,鲜血早已浸透了衣料,连雪地都被染出点点深色痕迹。

是温旗玉。

他因牵涉此案,又冲撞了云贵公公,被当场下令杖责二十。板子落在皮肉上的闷响仿佛还在耳边回荡,温旗玉整个人痛得浑身抽搐,哀嚎不止,连意识都近乎模糊,被人如同拖死狗一般抬过雪地,模样凄惨至极,再无半分往日的神气。

谢狸静静地看着那一幕,指尖微微蜷缩。

同样是惹祸上身,同样是触怒了殿中的贵人,温旗玉落得臀肉开花、血肉模糊的下场,惨叫连连,尊严尽失。而她不过是跪在雪地之中受些风寒之苦,皮肉无伤,筋骨未损,更保留了最后的体面。

直到此刻,她才真正彻底明白。

他们对她,早已是手下留情,留足了余地。

谢狸跪在落雪的廊下,寒风刺骨,膝头一阵阵发麻发僵。那股冷意顺着骨髓往上钻,竟让她一瞬间恍了神,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在谢家大院的那个冬天。

那时她还只是谢家无人疼爱的孤女,寄人篱下,日子过得小心翼翼。三房郑氏夫人一向看她不顺眼,眼里心里只有自己的两个亲生儿子。那两个孩子被她养得金娇玉贵,白白胖胖,穿的是锦缎,吃的是细米,走到哪里都被人围着哄着。而她常年吃不饱穿不暖,身形瘦小,面色蜡黄,站在那一对粉雕玉琢的兄弟旁边,活像一只没人在意的瘦猴。府里的下人见风使舵,连旁支的亲戚也少有真心待她,人人都觉得她模样普通,性子又淡,不值得多费心思。

那年冬天同样下着大雪,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白。郑氏夫人忽然在正厅里尖声叫嚷,说自己腕上那支成色极好的玉镯不见了,翻遍了整个屋子都寻不见踪迹。她第一个怀疑的人,便是无父无母、无人庇护的谢狸。

郑氏指着她的鼻子,脸色铁青,声音尖利刺耳。“你这没爹娘管教的东西,定是你趁我不注意偷了我的玉镯拿去变卖!府里这么多人,谁不知道你平日里手脚不干净,除了你还能有谁!”

谢狸吓得浑身一颤,连忙摇头,声音细弱却带着几分倔强。“夫人,我没有偷,我真的没有碰过您的玉镯,昨日我一直在后院扫地,半步都没有靠近正房。”

“你还敢嘴硬!”郑氏抬手便狠狠甩了她一个耳光,打得她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。“小小年纪学得一身贼性,不给你点教训,你永远不知道规矩二字怎么写!”

她转头对着身边的下人厉声吩咐。“把她拖到院子里去,跪在雪地里,没有我的命令,不准起来,不准给她披衣裳,不准给她一口热水!我倒要看看,她能硬气到什么时候!”

谢狸被两个粗使婆子半拖半拽地扔在院中的雪地上,双膝重重磕在结冰的地面,疼得她眼前一黑。她就那样直直地跪在冰冷的雪地里,身上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薄布裙,寒风一吹,浑身都在发抖。

雪落在她的头上、肩上,渐渐融化成冰水,渗进单薄的衣料。寒气从膝盖一点点蔓延上来,冻得她双腿发麻,最后几乎失去知觉,连挪动一下都做不到。她从白日跪到暮色降临,冻得嘴唇发紫,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,却连一声哭求都不肯出口。

路过的下人指指点点,低声议论。

“听说她偷了夫人的玉镯,真是胆大包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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