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队其余六人,皆是和他一样被驯化的杀戮兵器,配合默契,擅长围杀、禁锢、偷袭,常年游走荒谷,猎杀闯入此地的外来修士,手段阴狠,从无活口。
“止步。”
陆衍声音冰冷干涩,不带一丝情绪,“此地为禁地,擅闯者,杀无赦。”
语气霸道蛮横,没有半句商量余地,和江泠温和守礼的姿态,形成极致反差。
赤烬嗤笑一声,往前踏出一步:“好大的口气,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。”
野性戾气尽数外放,毫不畏惧对方七人合围。
寒舟悄悄后撤半步,退至阴影边缘,随时准备游走偷袭、见机行事。
江泠拦住上前的赤烬,目光平静看向为首的陆衍:“我们只是路过探查,无意争抢地盘、挑衅诸位,办完事情即刻离去,互不干涉。”
依旧先礼后兵,待人谦和克制,哪怕面对杀意凛然的猎杀队伍,也不会率先动武、恶语相向。
“踏入此地,便是死罪。”陆衍眼底没有半点波澜,“此地不容外来者窥探,今日,全部留下。”
话音落下,七道人影同时暴起,弯刀寒芒乍现,阴冷术法铺天盖地席卷而来,七人站位瞬间结成绝杀困阵,封死三人所有闪避退路,攻势阴冷刁钻,招招奔着覆灭而去。
狂暴黑气、阴毒术法、温润白光,瞬间在废墟之中轰然碰撞。
赤烬正面硬抗半数攻势,硬碰硬撕裂对方阵型缺口,野蛮凶悍,所向披靡;寒舟游走阴影之间,不断下毒、牵制、偷袭,阴诡莫测,步步算计;江泠居中镇守,柔和灵力化解致命杀招,护住二人破绽,不嗜杀、不暴戾,只求稳住局势、化解危机。
三种截然不同的行事风格,三种相悖的道,在同一场厮杀里淋漓尽致展现。
战场碎石崩飞,死气翻涌,术法碰撞的滋滋声响不绝于耳,残破石屋不断崩塌,尘埃漫天飞舞。
陆衍带队拼死强攻,阵法运转到极致,常年猎杀铸就的杀伐本能恐怖至极,配合天衣无缝,哪怕赤烬战力强横、寒舟诡计多端,一时之间也无法快速破开困局。
江泠一边抵御攻势,一边观察这支小队的招式、纹路、气息本源。渐渐发现,这群人的修炼根基、阵法传承,介于墨花暗宗与上古镇守修士之间,是当年背叛者遗留的嫡系后裔,世代驻守这片荒谷,清扫一切有可能动摇棋局的变数。
他们是万古棋盘里,专门用来清扫边角隐患的刽子手,沉默、麻木、永不休止,一代代活着,一代代杀戮,沦为黑暗最忠实的利刃。
厮杀持续半刻钟,三人渐渐稳住上风,困阵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,七人死士人人带伤,攻势疲软。
陆衍脸色冰冷,眼底生出决绝,打算燃烧本源,拼死引爆阵法,同归于尽。
就在这时,遥远峡谷上空,一道极淡的墨色传讯波动一闪而逝。
陆衍动作骤然一顿,所有攻势瞬间收敛,眼底杀意褪去,只剩下冰冷的漠然。
“撤退。”
简短两个字落下,七人死士不再恋战,有序后撤,隐入浓雾之中,转瞬气息尽数消散,来得迅猛,退得突兀,没有留下半点痕迹。
突如其来的撤退,让赤烬眉头紧锁:“搞什么?打一半跑了?”
寒舟眼底阴光闪烁:“是收到了高层指令,暂时放弃灭杀,改为全程监视。”
江泠望向浓雾深处,眸光沉沉:
“他们不是放弃猎杀,是接到了更高层级的命令,暂时留存我们的性命。我们所有人,从踏入荒原开始,一举一动,早就被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牢牢锁定。”
之前以为,对抗的是墨花、是尸傀、是域外残灵、是割据枭雄。
此刻才彻底看清,所有人,都只是层层棋局里可以随意拿捏、随意留存、随意抹杀的棋子。
荒谷的风越来越冷,灰白浓雾翻涌不散,死寂笼罩整片天地。
三人站在残破废墟之中,身后是万古陨落的亡魂,身前是无边无尽的未知杀机,暗处是无处不在的窥探与算计。
所有人都以为,眼下只是一场普通的禁地遭遇战。
无人知晓,遥远深处,一双双冷漠的眼睛,已经标记好了他们所有人的生死时限。
而江泠识海深处,那一缕银白色微光,在浓雾翻涌的瞬间,微微震颤。
囚笼之外的呼唤,越来越清晰。
一场跨越万古、笼罩内外天地的终局风暴,正在无人可见的黑暗里,彻底成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