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止不住抽泣,季莱别过脸去,站在窗口不说话。
孙建平说:“叔叔你别上火,先把孩子病治好要紧,以后日子还长,您去把他叫出来吧,我们抓紧办事。”
陈凯爸爸用磨破的袖口擦了两下眼泪,“好,我给你们叫去。”
五分钟后陈凯从里屋走出来,十九岁的少年身形消瘦,眼窝凹陷,脸色蜡黄蜡黄的。
“警官好。”
虚低的声音在这个破旧的家里环绕,给人一种下一秒他就要和房子一同消失的脆弱感。
孙建平点点头,说:“收拾好了走吧,先去医院。”
陈凯答应一声,在门口换完鞋跟季莱还有孙建平身后出去。
季莱之前跟张队在市里进行过两次保外就医考察,所以对流程很熟悉,鹤城虽说没来过,但走的程序一样,她和孙建平把陈凯直接带到医院门诊,挂号、拍片都很顺利,没想到在等医生诊断的时候出了问题
医院门口,季莱、孙建平还有陈凯三个人像门神一样地杵在那。
季莱正在解烟瘾,考虑到陈凯肺结核,她故意站得远,又把孙建平叫过身边,问:“什么情况啊?那医生为什么不给开诊断?”
“莱莱,你还真是咱们未管所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。”
“有话直说。”
“门诊医生卡着不给开诊断无非是要钱,哎,这种情况常有,叫咱们赶上了。”
季莱压根儿没往钱那方面想,以为每个医院规定不同,她照台阶下弹弹烟灰,问:“给多少钱合适?”
孙建平一听季莱的话眉头皱得更深了,“给钱也不用你操心,他家不拿谁拿啊?”
可是陈凯家的情况季莱默不作声地把剩下烟抽完,拍拍孙建平的肩膀,“我来吧,他家穷得就差卖房子了,哪来的钱。”
季莱抬脚要往医院走,被孙建平一把拉住,“莱莱!莱莱!”
“给多少合适?”
孙建平紧皱眉头,“真给啊?”
“快点!别磨叽。”
孙建平看了旁边的陈凯一眼,“等着,我马上回来。”
他说完走进门诊大楼,季莱则在外面看着陈凯。
“一会儿记得谢谢孙警官,给大夫的钱是他替你掏的,刑满后挣到钱了别忘还人家。”
少年眼含泪水,但没有流下,他把脸别过去,紧咬嘴唇。
十分钟后孙建平手里拿着诊断出来,季莱感慨钱的力量果然无穷尽,她想起有一年去陕博参观,领取免费票的队伍从出票口一直排到大街上,而旁边售卖某个付费展馆的窗口却没人,售价三十元,也就是说如果不想花钱的话只能在烈日下排,一小时,两小时,时间不一定,但只需花上三十元就可以凭票马上进馆,而且馆内所有展厅都可以参观。
那次凭着周平堉的机灵,识破其中“玄机”,才让他和季莱两人免受暑热之苦
季莱从孙建平手里接过诊断,感觉花钱买的纸分量都格外重。
孙建平看了下时间,说:“中午了,咱们去吃饭吧,。”
两人同时看向陈凯。
他摆摆手,“我中午能回家一趟吗?我爸在工地干活回不来,我得给我妈做饭。”
孙建平刚要说好却被季莱抢过话,“你跟我们一起去吧,我给你点两个菜你带回家。”
“不不用了。”
“走吧,不麻烦。”
他们在医院附近随便找了家炒菜馆,季莱帮陈凯要了两个肉菜,等陈凯走后孙建平喝着大麦茶开始对季莱说教。
“莱莱,你心这么好以后有你吃亏的时候。”
季莱笑笑,“赶上了。”
“你就是太善良。”
“你不也是吗?”
孙建平被她说得不好意思,低头喝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