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军工这行的很少有天亮着下班回家的时候,但是在凌镜生日这天,由栎言早早向地中海请假,将家里布置好,拎着在手作蛋糕店亲手制作的蛋糕回到家,预备给她一个惊喜。
玄关的客用拖鞋不在原地,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女士高跟鞋,只可能是凌镜的经纪人留下的。
梁婷,除家人外唯一知道她们结婚的外人。
将蛋糕放进空荡的冰箱冷藏,书房似乎传来些动静。
由栎言便静步往书房去,半开的门传出梁姐的声音,她有些好奇,便停下来偷听。
“镜子,你自己想想吧,走到今天这一步多么不容易,你别总是死守老旧的那一套,接接综艺增加曝光没什么不好的。只要隐婚这件事不被爆出来,今年也该你拿影后了。”
“对了,我记得你说结婚是为了应付一下家长,过个三年就离婚的,算算也快到日子了吧?”
预想到不会听见维护和反驳,由栎言在凌镜开口前就缓缓退走,将冰箱的蛋糕取出放在餐桌显眼处,离开了婚房。
第一次庆幸这份工作需要随叫随到,加班可以当成中断聊天的逗号使用。
披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戴着银色无边眼镜,穿着墨色风衣步步生姿向她走来,眉眼轻柔薄唇紧闭,低调冷清。
不愧是被粉丝疯狂舔屏的高智商温柔美人,艺术气息和技术气质在她身上合一,在身旁搞艺术的人中睿智第一名,在这堆工科糙人里风情第一流。
只有由栎言心里知道,面前的女人有多么可怕的直觉力。
凌镜越过人群与由栎言对视,一双含情的凤眼充盈着惊喜。
而后她锐利的眼神在由栎言身上停留许久,落在被安全帽压乱的发型,落在宽大的工服,落在接待组的站位上。
风带起黄土,将发丝吹乱,她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。
由栎言迅速偏开头去,避开她那挑衅般的直视,假装不认识她。
人在尴尬时就会显得很忙乱,她摸摸自己的脸颊和脖子,思忖道:这么多人,单盯着我看干什么?
这是她们隐婚后做的约定,她一直执行得很好。
手上动作不停,小幅度拍打工服上的灰,试图让它在女人到来前立整些。
再抬头,正听见院助将她介绍给戴黑色棒球帽的导演:“这是殷酩导演。这是我们总体部优秀的工程师由栎言,求是大学博士生,特地请她来带大家参观讲解院史。”
殷导笑着应承,将身后的凌镜介绍给研究所众人:“由工程师一看就是研究院专业人才。诶,巧了不是,我们女主角也是求是毕业的,凌镜。”
“说来都是缘分,兜兜转转还是凌老师来饰演这个角色。”
电影原定的女主角受伤,凌镜是炙手可热的当红小花,接到剧组接盘邀请竟然没有二话,第二天就火线入组,跟进参加今天的采风活动。
由栎言从院助身后走出来,客客气气地点头,伸出手打招呼:“殷导好,凌老师好。欢迎各位来我院参观。”
光秃秃的手上婚戒淡痕微不可查。
凌镜也走上前和她伸手相握,同等客气地欠身,压抑住眼角眉梢的情绪:“由工好。让由工这样的国之栋梁拨冗接待,实在荣幸。”
手心微微湿润,握上去是一如既往的低体温。
送别院助,由栎言坐上观光车,思绪像疯兔已经跳跃到不知何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