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想泡茶喝,找遍正堂都没寻到,便想著孙女书房或许有存货,特意溜达过来。
一进门,就见苏清鳶趴在书案边,盯著桌上一幅字画看得入神,整个人都陷在里面,连他进来都没察觉。
苏振山不由得温和一笑:
“哟,看样子,小妮子又淘到古代名家墨宝了?
看得这般出神。”
苏清鳶这才回过神,连忙直起身。
回头看向爷爷,嘴角勾起一抹略带神秘的笑意:“爷爷,您过来瞧瞧就知道了。”
苏振山端著紫砂壶走上前,隨意往桌面扫了一眼。
可就是这一眼,脚步瞬间顿住,脸上的隨意瞬间收敛。
他本以为又是孙女从拍卖会收来的晚清民国书法,以孙女的眼光,能收来几件前人小品已是难得。
可目光落在桌上这幅字上,直觉告诉他,绝非寻常古物。
苏振山把紫砂壶轻轻搁在桌边,往前凑近两步,目光落在开篇第一个“自”字上。
藏锋起笔,行笔沉稳,收笔利落,字形结构错落有致,隱隱透著一股独特气韵。
他眉头不自觉微微蹙起,俯身凑近纸面,眯起双眼,逐字品读诗句。
“自我来黄州,已过三寒食。”
“年年欲惜春,春去不容惜。”
“今年又苦雨,两月秋萧瑟。”
读到“萧瑟”二字,苏振山眉头拧得更紧。
笔触前半段沉稳克制,到这两字却笔锋暗藏心绪,收尾落笔篤定有力,意蕴深沉悠长。
他反覆品读两遍,越看越心惊,隨即又留意到纸张和墨色。
纸面是崭新宣纸,没有百年古物的陈旧氧化痕跡,墨色也是新鲜透亮。
毫无老旧字画的褪色感,甚至连装裱、整平都未曾做过。
“不对啊……”
苏振山直起身,忍不住低声喃喃自语,满脸困惑。
“米芾、董其昌都临过《寒食帖》,我都见过真跡摹本,可这笔法、这气韵,完全不是他们的风格。”
他摇著头,满脸费解:
“可这纸张太新了,根本不是古物该有的样子,到底是谁的手笔?
能有这般深厚功力,绝不是无名之辈,我怎么从未见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