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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死契(第2页)

大司命第一次喝那茶时,愣了愣,然后一口气喝完了。

阿蘅在一旁看着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:“大人喜欢?”

大司命没有回答,只是把空盏推到她面前。

从那以后,每天清晨,石案上都会放着一盏刚沏好的野茶。阿蘅从不问好不好喝,大司命也从不夸她,只是那盏茶,一日不落。

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?大司命想了很久,想不出一个确切的节点。

也许是那那个阿蘅受了风寒,发着高烧,却还是挣扎着起来沏茶的雨夜。大司命接过茶盏时触到她滚烫的手指,心口突然一紧,看着阿蘅红的不正常的脸,叹了口气放下茶盏,转身从药柜里翻出一包不知道哪一任巫女留下的草药。虽然早已忘了是谁,但他一直留着,总有一任巫女会用得上。

“喝了。”他把药包推到她面前,依旧几个字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。

阿蘅捧着药包,愣了一下笑了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:“大人原来会关心人啊。”

大司命转身继续写名字,耳根却悄悄红了。

也许是那个月夜?

阿蘅坐在殿外的石阶上,望着空中的命灯发呆。大司命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,也抬头望着那片明明灭灭的光。

“大人,这些命灯里,有没有我的一盏?”阿蘅忽然问。

大司命沉默了很久,久到阿蘅以为他不会回答。然后她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:

“有。”

阿蘅回头,看见他正低头看着自己,那目光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像是心疼,又像是不舍。

“那盏灯,”大司命顿了顿,“我会一直看着的。”

也许是那个清晨。

阿蘅采了一束山花,插在石案上的陶罐里。大司命写字时,总会不经意地瞥一眼那束花,然后嘴角便会微微上扬。阿蘅发现了这个小秘密,从此每天换一束新的花,从春日的兰草,到夏日的芙蕖,到秋日的野菊,到冬日的腊梅。

大司命不知道喜欢是什么,但那束花却会放在案头不去动它。

也许是那些无数个普通的日夜。

阿蘅在灯海里穿行,哼着山歌;大司命在案前写字,偶尔抬眼看看她的背影。阿蘅在他身边絮絮叨叨,说这说那;大司命静静听着,偶尔“嗯”一声,表示自己在听。阿蘅为他沏茶,他喝;阿蘅为他铺纸,他用;阿蘅为他点灯,他看。

一切都那么自然,自然到没有人意识到,这已经不再是“巫女与神君”的日常,而是……

是什么呢?

大司命说不出口。他只知道,每当阿蘅离开石殿去山里采药,他会时不时看门口,直到她的身影重新出现。他只知道,每当阿蘅笑得眉眼弯弯时,他的心口会涌起一种奇异的暖意,如同命灯被点燃时的微光。

他不知道这叫喜欢。他只知道,他想一直看着她,一直听她说话,一直喝她沏的茶,一直看着她插的花。

他不知道这叫爱。他只知道,他想把她的命灯,一直一直点亮。但是这也只是想象,大司命不愿因为不知名的情绪打破规则,去做违背自己既定秩序的人。

阿蘅从未等来大司命的回应。

她说过喜欢——说过不止一次。有时是在他写字时,她突然凑过去说“大人,我爱慕您”;有时是在她沏茶时,她低着头轻声说“大人,我想一直陪着你”;有时是在月夜,她望着命灯喃喃道“如果能永远这样就好了”。

大司命从未回应。

他沉默着写完最后一个名字,然后起身走向灯海深处,留给她一个清瘦的背影。

阿蘅不怨。她知道他是神,她是人;知道他有职责,有规矩,有不能逾越的界限。她只是继续沏茶,继续插花,继续在他身边絮絮叨叨,仿佛只要这样,那些不曾说出口的话就能传到他心里。

但她不知道的是,她采药时总能化险为夷:遇见毒蛇时,毒蛇会绕开,山石滚落永远在她走过后或之前,下雨总有一处山洞让她避雨……她以为自己是巫女,吉人自有天相,实则那些“好运”是有人为她保驾护航施法来的。

她生病时,药柜里总有对症的草药治病;她冷时,石殿里的命灯便会格外明亮温暖;她想家时,便会有人托来口信,说一切安好。她从不知道,那些“恰好”,是有人动用神力、跨越千里,只为让她少受一点苦。

大司命从未告诉她这些。

他只是沉默地写着那些名字,沉默地守护着她,沉默地爱着。

他不知道这叫爱,因为爱所以想守护她。他只知道,他想让她好好的,想让她一直笑着,想让她继续沏茶、插花、叽叽喳喳。

他不知道这叫牺牲。他只知道,他不能回应她,不能留下她在这座冰冷的石殿里,陪他度过无尽漫长的岁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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