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青。”她忽然抬眸,看着苏青,轻声问:“同性恋真的不是病吗?”
“不是。”苏青淡淡地回答,是宣判。
“春深。”她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,叹了口气。
“你真的觉得同性恋恶心吗?”
从来没有。
黎春深摇摇头,她怎么会这么想。
“你扪心自问,你送走见雪的真正原因是什么?”
“她走的第二年,你为什么去当兵?就连休假期也不回来。”
因为她需要外力的克制。
她怕自己追去北京。
“我只是,很害怕。”黎春深喃喃自语,轻得像烟,一下子散了。
“你怕什么。”
“我怕······”
黎春深闭上眼睛,她想到那天,是个雪天。
漠城的十一月,已是白茫茫一片,窗户蒙了一层雾。
“滴滴滴滴——”
尖锐的闹钟声响起的时候,黎春深反射性地按掉。
她眯了眯眼睛,感受到脖颈处温热的呼吸。
黎见雪睡得很沉,树袋熊一样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。
黎春深缓慢地将人移开,直到要将胳膊抽离,黎见雪的眉头皱起来,眼皮动了动。
她不动了,抬手抚了抚黎见雪的头发,等到小姑娘的呼吸又变得平缓,她才小心翼翼地抽回胳膊,将被子掖好。
黎春深简单洗漱完,打开门,她将围巾裹紧,干雪顺着风黏在她的头发上。
等她到修车铺的时候,头发也被风雪染白了。
“哎呦,春深!“
“翠姨。“修车铺的老板叫王翠,四十出头的年纪,烫着零四年最时兴的发型。
“快进来。”王翠急忙将黎春深拽进修车铺,掸了掸她头发和身上的雪,嗔怪道:
“你这孩子,木头脑袋。这么大的雪不知道在家待着,车都不出门的,哪有活要干哦。“
黎春深任她摆弄,低头笑了笑,又抬眼,张了张唇:”翠姨······“
她顿了顿,语气犹豫。
”怎么。“王翠佯装皱眉,”有话就说,跟你翠姨客气上了。“
“今天是小乖的生日,我想···预支点钱。”
黎春深说完,就看到王翠精致的纹眉猛地拧起来。
才月中,还没到发工资的日子。
她心中一慌,刚想解释。
王翠从手提包里翻了翻,拿出一叠钱塞进黎春深的手里。
”拿着,半个月的。“
黎春深怔了几秒,她回过神:“谢谢翠——”
下一秒被王翠重重地拍了下背。
“小丫头,再跟翠姨客套试试。“
黎春深背部抽疼,却笑起来:“我错了,翠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