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机场的路上弟弟都闷闷不乐的,不知道是听懂了昨天的话,还是没有听懂。
“你给姐姐选的生日礼物很棒哦,等你生日想要什么?”
“我想要美国有,中国没有的东西!”
“那可太多了,没事,你有空慢慢想,姐姐买给你。”
“妈,家里是不是没有iPad,我看现在很多人都用iPad学习,有一些搜题和辅导学习的APP,弟弟可以不用手机,但iPad倒是可以有。”
“那他保不齐要看动画片,还有看那个抖音了。”
“适当看也没事。”我看向弟弟,“这样吧,每次你看完一集动画片或者抖音,你都把看了什么,有什么感悟写下来,然后发给姐姐看看,怎么样?”
“那姐姐买iPad给我吗?!”
“前提是你能做到刚刚我说的,不然就让爸爸妈妈没收噢!”
“太好啦!我能做到的!”
“就送到这儿吧,不用进去了。”我从后备箱拿出行李。
“也行,这里不好停车,你路上注意安全啊,起飞和落地记得报个平安!”
“姐姐!”弟弟冲过来抱着我,“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啊。”
“不知道啊,要好好学习,知道吗。”
“妈你也保重身体。”
我又深深看了一眼母亲,然后推着车转了身。排队,值机,过安检,过海关,逛免税店,登机,找早早选好的靠窗座位,拿出iPad,耳机,黑框眼镜,保湿喷雾。。。起身让座位,等空姐开始说话时,才回过神来。
人在有一大段时间可以闲下来的时候,会有很多很多的记忆涌入。一年前的自己在做什么、想什么?那五年前的自己在想什么…现在的这个我,是朝着梦想去了,还是像原来那样也不知梦想为何物。偷偷地观察一些人,一些事,然后也没有然后了。有可能只是很享受一种尖锐的对比——偌大的世界和一个轮廓模糊的我,哪怕日期这么分明,还是有那么多不确定性,不安全感。在寻找了那么多为什么之后,突然觉得小时候,那个不问原因,一头扎向前的自己活得更精彩一些。
餐车经过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,边吃边在回想这几天的生活。
“你要是想留美国,姑姑支持你,暑假的时候争取带妹妹来美国找你玩!”这是那天吃饭,小姑悄悄对我说的。
“有人说,人会被三种人吸引,一种是自己想成为的人,一种是和自己类似的人,还有一种是和自己截然不同的人。以前我觉得,你和我是类似的人;慢慢我觉得,你和我是截然不同的人。不知道以后,你会不会变成我想成为的人。“这是萧何在亲吻我的额头后说的话。
“其实人类还是有很多共同性的,比如追求那种完美的感情,那种灵魂伴侣、天造地设的一对的感觉,其实是很理想化的,怎么说都有点不现实的。人对感情的期待是非理性的,可能也是这一点点非理性的部分,足以和生活的很多东西去抗衡。”这是躺在严毅怀里时他说的。
“婚姻除了爱,也是一种义气。我们肝胆相照,同走天涯,受对方庇护,也做对方的英雄。这样的关系可真是令我神往。”这是羽看到的一段话。
“我不敢做决定,是因为我不敢对自己的人生负责。从小到大都是你们或者别人为我安排好我的人生了。但是现在我的自我意识苏醒,我却不敢真正地做自己。为什么?这到底是为什么?”萱抹了抹顺流而下的眼泪,“因为如果我决定过自己的人生,将来能过上想象中的生活的话,这当然是最好。可是如果不这样呢,如果我按照你们的决定,却没有过上什么好日子,那我也能说‘这可不怪我呀,我当初可是听了你们的话呢。’”萱的语速是那么的连贯,逻辑是那么的缜密。好像这一切都是她密谋策划的,好像是为了给她的父母沉重的一击,好像是为了证明“长大”的一种方式。
“我这次来上海,是因为有模特拍摄的工作,虽然和爸妈吵了一架,但是我想来试一试!”这是萱告诉我们的。
你知道那种妙不可言的感觉吗——当你发现曾经的自己是那样的平面和单薄,然后突然发现生活正在朝着自己梦想的方向前进,发现自己在成长的路上变得越来越丰满和立体。这是我现在,此时此刻的感受。
“您好,饮料还需要加吗?餐食需要收一下吗?“
“哦,矿泉水谢谢。“然后整理了一下餐盒,一手递了过去,一手拿了水杯。
打开了iPad,这次要写完实习计划。。。。。。
机舱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变暗了,周围的人陆续调整成了睡觉姿势。
“啪”iPad被什么击中了,我赶紧捂住了嘴,怕自己发出声音。
“啊不好意思!我怎么没有扣上啊!“原来是走廊那边的人起身放东西,脖子上的飞行枕掉落了,”Pad没事吧?“
我马上解锁看了下,“没事”,然后把东西递给了他。
“我给你个联系方式,要是iPad之后用起来有问题的话,你来找我。”
“哦。。。好。“说完他就直接把联系方式,打在了我快要写完的文档里。
”嗯?叫欧阳修?“我在心里嘀咕着,下面还有一行,”不是故意要看的,不过我在Google,需要实习可以内推。”
我转过头,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。他的头发是棕色的,戴着眼镜,看上去有些像混血,穿了一件Tommy的衬衫,手上拿了一个小毯子,看上去不是飞机上的。小桌板已经收起来了,看来是准备睡觉了。
戴上耳机,看着文档,把Google从下面提到了第一个,在内推那边,把欧阳修的联系方式剪切过去了。。。。。。又修改了一会,拿着洗漱包起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