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白卿眠说,“你会觉得孤独吗?”
女人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不知道什么叫孤独。但刚刚你不在的时候,我的墙壁变冷了。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孤独。”
白卿眠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。不重,但很痒,痒得她想伸手去抓。
但她没有任何动作,依然靠着门板坐着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失去了。
“你坐在沙发上会不会好一点。”女人忽然开口道。
“会,但现在没有,你还能变一个出来?”
女人看了她一眼,然后低头看了看客厅的空地。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白卿眠正要开口说“你看吧”,客厅的空地上突然出现了轮廓——像有人用一支看不见的笔在空中勾勒线条,然后那些线条变成了颜色,颜色变成了质感,质感变成了实体。
一张深蓝色的布艺沙发,上面还有几个靠垫,在两秒之内,从无到有,完整地出现在白卿眠眼前。
白卿眠张着嘴,忘了闭上。
沙发看起来很普通——深蓝色,布艺,两人座,靠垫饱满,扶手宽大。但它就是从空气里长出来的,像一棵倒着长的树,从虚无中向下生长,最后稳稳地落在地面上。
白卿眠走过去,伸手摸了摸沙发的靠垫。面料是那种很柔软的绒布,摸上去像猫的肚子,温热的。
“热的?”白卿眠愣住了。
“因为阳光晒过,”女人说,“你中午的时候喜欢晒太阳。我把沙发放置在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能晒到阳光的位置。”
白卿眠的手停在靠垫上,指尖感受着那种温暖的、干燥的触感。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,不知道为什么。
“你连我喜欢晒太阳都知道?”
“你不只是喜欢晒太阳,”女人平淡的说着,像是在念名为白卿眠产品的说明书,“你是喜欢阳光照在皮肤上的那种感觉。你租的那间屋子朝北,一年四季照不到太阳。你每次路过朝南的房子都会多看两眼。你手机里存了很多阳光照进房间的照片,都是从网上存的。”
白卿眠把手缩回来,握成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里。她不想在这个女人面前哭,不想在一套房子面前哭,明明“房子”只是在平铺直述。
“你能不能别老说我的事?”她的声音有点硬。
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,我记得关于你的一切,”女人说,“因为你的一切,就是我的全部。”
“你说话怎么——”
白卿眠有点绷不住了,甚至有点起鸡皮疙瘩,因为面前这个女人总是在用还不如ai读书有情感的语调说出如此肉麻的话。
“怎么像人?”女人接过话头,“因为我正在学着像人。你是我的模板。你说什么,我就学什么。你想什么,我就变成什么。”
“但你不是人。”
“嗯,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