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中,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靠过道的位置。
何鸿鵠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薄羽绒服,手里端著一杯没怎么喝的咖啡,正和旁边一个同样来自川蜀地区的教授聊天。
那个教授姓罗,是他在川蜀大学数学系的老同事,这次也申请了研究中心的访问学者名额。
“鸿鵠,你在这边还习惯吗?”罗教授问,语气里带著关心。
“还算习惯吧,”何鸿鵠点点头,“京大给的待遇安排和川蜀大学的没什么区別,同事也比较和善。”
“那你见到肖宿了?”
“见了,之前一起吃过饭。”
罗教授的眼睛亮了一下:“怎么样?什么感觉?”
何鸿鵠想了想,嘴角微微翘起来。
“是个很乾脆的人。”
“乾脆?”
“对。”
何鸿鵠放下咖啡杯,语气里带著一种经过观察之后的篤定,“肖宿是个特別的人,他不跟你客套,也不会和你寒暄,更不会跟你绕弯子。你问他问题,他觉得有价值的,就会很认真地回答;他要是觉得没价值的,会直接告诉你这个问题不重要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但有意思的是,他的有价值和没价值,不是看问题难不难。有些很难的问题,他觉得方向不对,也不愿意多花时间。”
罗教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“那你和他交流的如何?”
“很高效,之前我问了他几个关於非紧弗洛尔同调的问题,他回答的不多,但每句都在点上。”
他停了一下,又说:“你知道吗,跟他说话的时候,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你不是在跟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说话,你是在跟一个……一个知识宝库沟通。
他的学识好像没有边界,无论什么问题你在他那里都能得到答案。
而且,你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思维方式、他的判断力、他对问题的直觉,都是远超顶级学者的。
但他的表达方式又很直接,没有那些学术圈里常见的弯弯绕绕,我相信,每一个和肖宿沟通过的学者都会被他的独特魅力所折服。”
罗教授笑了:“那你觉得,跟著他能学到东西吗?”
“肯定能。”他说,语气很確定,“他的智慧远超我们的想像,没有人在他身边还能停止不前。”
罗教授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鸿鵠,你来对了。”
何鸿鵠矜持的笑了笑,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小楼门口的签到台后面,一个高大的年轻人正在搬一箱矿泉水。
陆奇是京大物理系大二的学生,今年二十岁。
说他高大都有点谦虚了。
他一米九几的个头,站在人群里简直就像一棵移动的白杨树。
肩膀宽,手臂长,手掌大得能单手抓起篮球。
但很明显能看出他不是那种健身房练出来的壮,而是那种从小干活干出来的结实,骨架子天生就很大,肌肉是自然长出来的,穿著衣服看不出来,但是一抬手,小臂上的青筋都自然的鼓起来了。
他把一箱矿泉水从门口搬到茶水间,脸不红气不喘,然后又折回去搬第二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