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永年的声音依然平稳,“县里领导来村里看你,这是枫叶村开村两百年没有过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祖宗看了,心里是欢喜的。”
肖宿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低著头,看著老人棉袄上的盘扣。
“按辈分,”肖永年说,“你是『长字辈,在祠堂里要排到第五排之后。头香轮不到你,三香五香也轮不到你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但今年,我想让你先敬这头香。”
祠堂里响起低低的嗡鸣声。
眾人压抑不住的惊异。
有人倒吸一口气,有人用手肘捅身边人的胳膊,前排的几个老人对了对眼神,张嘴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肖永年没有理会那些声音。
他只是看著肖宿:“你来。”
肖宿抬起头。
他看著面前这位老人。
老人手里举著那三炷香,青烟裊裊,在他脸前繚绕。
肖宿上前,伸手,接过香。
转身,在蒲团前跪下。
宗祠的地面是青石板,被两百年的膝盖磨得光滑如镜。
蒲团是旧的,蓝布面洗得发白,边角有细密的针脚。
肖宿跪在上面,背脊挺直。
站在祠堂外面的肖桂等人踮著脚看著他的背影。
一个头
两个头。
三个头。
他直起身,把三炷香插进香龕。
青烟裊裊,匯入案前已经繚绕了整整一个上午的烟雾里。
肖永年又递过来一打黄纸。
肖宿接过来,在烛火上点燃。
火舌舔上纸边,纸张捲曲,变黑,化成灰烬。
他把灰烬放进案前的铜盆里,看著最后一丝青烟散尽。
他站起来,退后半步,垂手而立。
肖永年看著他,伸出手,在肖宿的手臂上轻轻拍了两下。
然后他转过身,面向祠堂里乌泱泱的肖氏族人。
“各家各户,依辈分上前来。”
之后的氛围变得格外热烈,烧完香的人聚在一起大声说笑。
不知是谁最先反应过来,人群开始朝肖建国的方向涌动。
“建国!你家老三真出息了!”
“嫂子,你们怎么养的娃,快教教我们!”
“肖磊,你弟弟这么厉害,你压力大不大啊,哈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