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菩提道:“师兄不是答应过,会留她性命么?”
苻玄英一顿,思忖着道:“阿离,我……并非有意,这原是一桩意外。”
这话若是换任何一个人说,谢菩提都会信,可苻玄英的话,谢菩提半个字也不想信。
苻玄英抿抿唇,似乎有些无措,走近来道:“阿离,日后不会了。”
谢菩提没再多说什么,只指着地上的玉石道:“师兄的扳指,当真不要了么?”
苻玄英摇头。
谢菩提自己捡起来收好了,免得日后苻玄英想起来又来找他讨要。
没了领路人,他们在山上探路更加艰难,只依靠着那对兄妹留下的些许干粮硬撑。
三日后,连干粮都已经啃得干干净净。
谢菩提不得不去林间摘一些红绿色,半生不熟的野果充饥,他特意洗了一半,分与苻玄英。
苻玄英不大能接受这样的糟糠食物,吃得极少,因而脸色也比谢菩提更加虚弱,唇瓣干燥失血,对谢菩提喂到唇边的野果轻轻摇头。
谢菩提咬着牙齿:“苻玄英,你……究竟想要如何?!”
“师兄从前不是演得很好么?如今连骗一骗我都不愿了么?”
苻玄英脸上笑意淡淡:“也许,根本出不去了……”
“阿离一个人出去,会容易得多……咳……”
谢菩提的手指紧握成拳,到底没有落在苻玄英脸上,他重重地锤进地上,被碎石刮伤手指,也浑然不觉。
半晌,谢菩提终于抬起头,硬生生把苻玄英拽得离自己近了些,无视苻玄英的脸色,硬是将野果子塞进苻玄英口中,寒声道:“你的命是我救的,你不配如此挥霍性命。”
野果在齿间迸开,酸涩的汁水四溢,苻玄英畏酸,不免蹙起眉心。
谢菩提视若无睹,道:“如今在山上,只有这样的东西可以果腹了,师兄再是嫌弃,也等下山再说。”
苻玄英睫羽颤了颤,仿佛被说动了,终于坐起身,主动伸长手,去够剩下的野果,然而他的手腕伤得实在太重,行动之间,再度牵动伤口,有血漫流。
手腕的那点伤疤,被苻玄英反复折腾几回,如今已然是一片狼藉,几乎不能入目,谢菩提看见那道溃烂的伤口,便低了低眼,欲言又止。
苻玄英察觉到谢菩提的眼神,对他温柔笑笑:“对不起……”
谢菩提漠然置之,只是专挑品相最好的野果,一颗一颗喂苻玄英吃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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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同真心认错一般,自从那句道歉之后,苻玄英便温顺了许多。
在谢菩提摘野果子时,苻玄英便也与他一道,任那横生的荆棘将他的手划得鲜血淋漓,苻玄英依旧温柔浅笑,从不抱怨。
这几日,他们总算在山中转出了经验,不再如同无头苍蝇一样乱转,下山之路,近在眼前。
莫名的,谢菩提觉得不再那么难捱,他与苻玄英,也不必如从前那样剑拔弩张。
他们风尘仆仆地走到了山下最近的一间客栈,暂且歇脚。
苻玄英伤得更重,留在客栈暂歇,谢菩提便去街上买几包点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