纵然价值连城,这两个举止粗鄙的蛮人也不会懂。
苻玄英却不紧不慢地去马车中取出了一个包裹,那包裹软塌塌的,却倒是有些分量。
他拿着包裹,似乎有点犯难:“二位英雄,仆只带了这些许财物,不知该献与你们——哪一位?”
二人对视一眼,都立即上手去抢包裹,他二人武力相近,自然谁也讨不到好,一言不合便打了起来,互相詈骂对方,夹杂着难以理解的番邦语。
不料高个子一时失手,竟然捅了矮个子一刀,那矮个子转眼看见逐渐逃远的谢菩提与苻玄英,立即痛声怒道:“蠢货!你被他们骗了!快追上去!”
那高个子也当即反应过来,拔出刀刺开那包裹,里面根本没有任何财宝,全是些破烂字纸!
他气得牙痒,立即抓起刀往前追。
苻玄英方才已拿走了一人的弯刀,转身轻巧地使刀劈下,将那人砍成两半,矮个子站不住,睁着眼睛倒了下去。
那高个子似乎也意识到大事不妙,在苻玄英走近时连连后退,一边痛骂:“大齐人果然都是老奸巨猾……”
高个子抢了他们的马,飞快解开缰绳,骑马便要逃开,苻玄英拿起他们散落的箭簇,自背后信手开弓,一箭射穿了对方的心脏。
谢菩提心道,苻玄英这杀人的手法,未免太不体面,看着倒过于茹毛饮血。
他俯下身,悄悄地从矮个子身上摸出一把匕首藏了起来,以备不时之需。
放下弓箭,苻玄英便低下身去捡起那个脏兮兮的包裹,拍干净了上面的灰尘,抚过古籍上的几道划痕,将包裹重新背了起来。
没了马车,他们靠得不远不近,走出几里路,便听见呼啸马蹄声,这次,是更加喧嚣的声音。
不多时,他们便被一群北戎人团团围住,北戎首领道:“喂,你们两个,见过我们的同伴没有?”
苻玄英神情不变,道:“未曾见过。”
谢菩提不说话,只盯着苻玄英看,原来有人说谎也能如此面不改色。
首领不知信了没信,恰在此时,两个北戎人带回了那两具尸首,呈给了首领,高声道:“首领!定然是这两个齐人使的奸计!我们的兄弟……”
首领也看见了那两具尸首的惨状,变色道:“给我抓住他们!”
他们两人根本无法敌过如同蝗虫过境般的北戎人。
苻玄英拉着谢菩提,一路冲出重围,身上也添了数道刀痕,在雪白的衣袖上留下血痕,谢菩提抿唇凝神,一语不发。
然而,以苻玄英一人之力,也没能撑住多久,他们被逼到悬崖边缘,数十把长剑环环架在谢菩提的颈项边缘。
穷途末路,谢菩提看了苻玄英一眼,听见身后悬崖下方传来的潺潺水声,决定赌一把。
他后退一步,落下万丈悬崖。
只一瞬,苻玄英便跟着追了上来,谢菩提一怔,旋即便是如断线的风筝般,无所凭依,轻飘飘地在空中急速下落的空茫感。
悬崖峭壁上蔓生大大小小无数荆棘,他们下落中便被割了一身伤痕。末了,是苻玄英垫在谢菩提身下,一并浸入湍急的水流之中。
谢菩提喉中火辣辣的刺痛,他从水中猛然探出,浑身衣裳湿透,湿哒哒地黏在身上,冰凉刺骨。
他深呼吸几口气,便去寻找苻玄英的身影,终于,在又一道水流涌起之时,他及时拉住了苻玄英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