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菩提心有怨气,包得不如何漂亮,苻玄英却把手腕抬到眼皮下,细致端详了一阵,仿佛十分满意。
谢菩提心道,苻玄英如此装腔作势,真不知有何好处。装作很喜欢他这个师弟的模样,会让苻玄英觉得很有戏弄人的优越感么?
解决完了那道碍眼的伤口,谢菩提便可以正大光明地问出心中所想:“师兄,你是不是见过荀垚?”
苻玄英此刻已经走到了河边,将双手搁进水里洗净,闻言,转过身道:“阿离何出此言?”
谢菩提握紧了手,道:“你有没有见过他给我的一封信?”
苻玄英似乎想了一阵,才想起此事,道:“我见过。”
谢菩提道:“那信在何处?”
苻玄英看着谢菩提的眼睛,轻轻道:“弄丢了。”
“……师兄答应过他要转交于我的,为何会弄丢?”谢菩提努力平心静气地问。
苻玄英静了片刻,道:“阿离为何不去问他。”
谢菩提心中愤恨,道:“师兄不是说过,要我与他少来往么?”
苻玄英道:“的确,阿离不是明白么?我不想替他转交罢了。”
终于承认了。
谢菩提压抑着怒火,道:“师兄为何非要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,为何擅自替我做决定?!”
苻玄英道:“我只是,希望阿离可以走上正道。”
谢菩提眼神灰暗下去,转头走开,苻玄英拉住了他的手,被谢菩提用力甩开。
那只受伤的右手再一次落入水中,缠绕着的白色绷带微微散开,渗出粉色的血,与水混在一处。
谢菩提没有回头。
谢菩提一夜未睡,睁着眼睛,看了一夜的月亮,看见它从天边落下,太阳升起。
他心中做出了决断,要救荀垚,为今之计,只有借五皇子的势力一博。
可事实上,如果魏恬不来寻他们,他们也无法得见魏恬。
谢菩提只好在医馆待着,守株待兔。
丹荔不大安分,在屋中乱窜,小厮要抱它起来,它也不肯安定,仍挣扎着要蹦出人的怀抱。
谢菩提道:“罢了,它认生,只肯要荀垚和五殿下抱,你把它放到旁边罢。”
小厮照办了,仍是一派愁眉不展的模样,小心翼翼地问:“谢郎君,我们家郎君,可……可还能活么?”
谢菩提默不作声,这个问题,他也不知道答案。
日头渐渐沉下去,在黄昏曦光照进窗棂时,魏恬终于出现了。
小厮默默退到了一旁,并不敢上前靠近,他心中对这些个皇子其实有几多敬畏,总觉得五皇子殿下虽然一团和气,可那毕竟是天家后代,若是不慎触怒了的话,恐怕会招来灭顶之灾。
魏恬一如既往来医馆逗弄狸奴,才发觉荀垚不在,看向谢菩提:“谢郎君,今日怎么不见荀大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