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菩提正要开口,马车已走到了林中,周边刀剑之声四起,霎时间只见林中叶落鸟惊,有剑光刺向马车车帘。
一群蒙面黑衣人提着剑,将马车团团包围,谢菩提从未习武,对这样的场景也实在陌生,一时间只能看向苻玄英。
马车上没有任何刀剑可用,苻玄英从树上折了一根树枝,拉着谢菩提的手将人护在怀中,又与旁边刺来的冷剑对战,树枝卷起冷风,呼啸着袭向黑衣人。
谢菩提一动不动,生怕自己的动作会干扰苻玄英,他从不知道,苻玄英会武功,而且,剑术如此出神入化。
三名黑衣人见无法在苻玄英身上讨到好,便转移目标,将刀尖对准了谢菩提。
一柄利剑剑刃刺向谢菩提的脸,刹那间在谢菩提的脸上划开一道伤口,往外滴着血珠。
疼痛来得后知后觉。
苻玄英抬起手腕,替谢菩提挡住了这一击,刀剑在他的右手腕上刺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皮肉外翻,鲜血横流,再深一点便足以砍断这根骨头。
谢菩提怔住了,甚至屏住了呼吸,那名黑衣人也是一惊,在失神的瞬间,苻玄英抢过了那人手中的剑,刺进了他的胸膛。
借着这把趁手的剑,苻玄英也一并解决了剩下两人。
危机暂时解除了,谢菩提还仍然陷在怔忪之中,久久不能回神。
他常年在学宫读书,并不曾见过这样刀光剑影的血腥场面,说不惊吓是假的,可苻玄英那样从容镇定,谢菩提不想显得自己如斯胆小怯懦。
他竭力稳住心神,却压不住砰砰直跳的心脏。
忽而,手背一热,苻玄英手腕外翻的伤口还在渗血,一滴血珠落在了谢菩提的手背上。
苻玄英却似乎毫无感觉,带着谢菩提往前走,想要走出山林。
他们的马车方才被黑衣人撬烂了车辕,此刻陷进山林中的泥沼里,救不出来了,只能徒步前行。
谢菩提亦步亦趋地跟在苻玄英身后,眼神一刻没有离开过苻玄英的那道伤口。
等了半晌,见苻玄英毫无理会自己的伤势的意思,谢菩提终于忍不住提醒道:“师……师兄,你的伤。”
苻玄英脚步一顿,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,温柔浅笑:“看起来很吓人么?”
谢菩提语塞,苻玄英从衣裳下摆隔了一长块布料下来,拿左手缠绷带,谢菩提一直留意看着。
一向无所不能的苻玄英,却似乎不擅长单手包扎伤口,试了好几次,都没能成功打结,连绷带也缠得混乱不堪。
见状,谢菩提只好上前一步,道:“我……我来试试罢?”
苻玄英很自觉地伸出手腕递给谢菩提,谢菩提轻轻地从苻玄英的伤口上解开那段被缠得乱七八糟的布料。
他一向见不得别人的伤口,看着别人受伤,似乎有一种自己也生疼的感觉,在近距离看清苻玄英的伤口后,谢菩提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他在荀垚身边学过不少包伤口的方式,做起来得心应手,轻轻缠了一圈又一圈,包裹住那道可怕的伤口,心中止不住地想,这么深的伤口,势必会留下伤疤。
苻玄英的手臂很漂亮,白玉一般的皮肤,是少年人柔韧的线条,自今以往,将会留下一道丑陋的刀疤。
谢菩提心中不大快活。
直到苻玄英在他头上轻轻道:“阿离,你缠得这么轻,轻易便会散开的。”
谢菩提一滞,忍不住腹诽,苻玄英自己连缠绷带都不会,哪里来的脸皮指点他?
心中虽然如此想,谢菩提还是任劳任怨地加重了力道,把绷带绑好了,打了个难看的死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