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於结果,他並不感到惊讶。
只不过,此刻他內心却是非常复杂。
当初,他与林浩然私下见面的时候,打的那个赌约,只要香江银行公会取消针对东亚银行的所谓『二选一政策,那么他何善恆便去东亚银行担任一把手。
如今,显然这个赌约已经生效,他何善恆得认真考虑是否要践行承诺了。
何善恆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,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打著桌面,眼神中满是犹豫与挣扎,仿佛內心正进行著一场激烈的拔河赛。
一方面,他对恆声银行怀有难以割捨的眷恋。
毕竟,这家银行凝聚著他无数的心血,是他一手创立起来的。
即便后来被匯灃银行收购,可这些年来,在他的悉心管理下,恆声银行也始终保持著独特的运营风格与发展態势,这里的一砖一瓦、一草一木,都承载著他的回忆与情感。
但另一方面,东亚银行在林浩然带领下的蓬勃发展態势,又如同一块巨大的磁石,深深吸引著他。
林浩然所描绘的东亚银行未来蓝图,充满了无限的可能与机遇,让他仿佛看到了金融界一颗璀璨新星的崛起。
只要他能担任东亚银行的一把手,再加上林浩然这位香江首富的资源,他相信自己定能在这个广阔的舞台上大展拳脚。
说不定有朝一日,也能成为像花旗银行董事长沃尔特·瑞斯顿、摩根银行创始人约翰·皮尔庞特·摩根那样在金融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人物。
成为世界级银行家,是他的梦想。
只不过,隨著东亚银行被收购,这个梦想的火焰逐渐熄灭了。
但在这一刻,那早已熄灭已久的火焰,居然再次亮了起来。
“何先生,沈弼先生的秘书打电话过来,说沈弼先生请您过去一趟。”这时,何善恆的秘书敲门进来,轻声说道。
何善恆微微皱了皱眉头,心中暗自思忖:“这沈弼,现在找我过去,肯定是为谈判之事兴师问罪。”
“行,我知道了,一会我就过去,你先出去。”何善恆看向秘书说道。
待秘书轻轻带上办公室的门,室內陡然陷入寂静,静得能听见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
何善恆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,头微微低垂,眼神在桌面游移,內心像被狂风搅乱的湖面,纠结的情绪翻涌不息。
良久,他似是咬了咬牙,猛地直起身,从桌上拿起一张平整的白纸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纸张边缘,他深吸一口气,抓起钢笔,笔尖刚触到纸面,手便不受控地微微发颤。
他定了定神,一笔一划地写著,每写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似要將过往的种种都倾注其中,最终写了满满的一张纸。
待最后一个字落笔,他缓缓放下钢笔,將纸仔细迭好,郑重地塞进一个崭新的信封。
隨后,他拿起钢笔,在信封上缓缓写下三个苍劲有力却又带著几分沉重的大字:辞职信!
何善恆握著那支钢笔的手微微颤抖,辞职信三个字落笔的瞬间,他心中五味杂陈。
多年的经营、管理,恆声银行早已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,可东亚银行那充满希望的未来又像一团火焰,不断灼烧著他的內心。
他站起身来,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,眼神时不时落在那封辞职信上。
信封静静地躺在办公桌上,仿佛承载著他全部的纠结与决然。
“我何善恆一生在金融界摸爬滚打,难道就要一直困在这恆声银行的小天地里?林浩然给了我一个机会,一个可能实现更大抱负的机会,这何尝也不是我自己在给自己一个机会?
我的人生已经没有多少年了,此时不拼,难道带著遗憾进入棺材吗?”他喃喃自语道,像是在给自己打气。
想到这里,何善恆终於下定决心,拿起衣架上的西服穿上,然后將这封信装进西服的口袋中。
隨即,大步走出恆声银行董事长办公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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