亨利严肃地看着我说:
“可你总该知道,凶手就在我们身边……”
我的背脊突然掠过一阵冰冷的寒意,眼里出现一层迷雾,接下来一些人脸在我面前掠过:约翰、伊丽莎白、维克多、爱丽丝、帕特里克……他们之中有一个是凶手。不,不可能是约翰,也不会是伊丽莎白,维克多也不可能,不可能是他们!那么……是拉提梅夫妇!
“亨利,”我在片刻之后说道,“德鲁警官强烈怀疑是拉提梅夫妇杀死了你的父亲……”
作为回应,我的朋友只是狠狠地摇了摇头,发出一声长叹。
回去的路上,两人都没怎么说话。不过,亨利对我说起了比例问题。
“比例?”我惊讶地问道,“什么比例?”
“没错,”他回答说,“比例。”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:“你有奇怪的印象,是因为比例出了问题。”
我的大脑停止了运转,拒绝对这些毫无意义的话进行深思。我的心脏也许也停止了跳动,因为在那一刻,我对亨利的同情已经消失殆尽,反而只想当场掐死他!
当天下午,警察在达内利家周围忙得热火朝天。怒气冲天的德鲁坚持让手下像猎狗一样搜寻房子的每一个角落。
他们来到房子的后面时,我听到其中一名警员正骂骂咧咧。德鲁勃然大怒:
“你们这是站不稳了吗?谁给我派来这样的蠢货!”
“抱歉,警官,我的脚踩到了一个东西……在这么厚的雪地里,我们什么也看不见……哎?好像是个弹簧!”
“我要这个弹簧用来干什么?你们最好给我打起精神来!”
“我们亲爱的警官,永远如此优雅。”亨利嘲弄地说道。
我们听到了维克多的声音,他邀请快要被冻僵的警员们进屋喝热茶,德鲁同意了。“看在人道主义的分儿上。”他这样说道,与此同时却又在咒骂,因此而浪费了时间。不过能进屋暖和一下,他也并不拒绝。
四周又变得一片寂静,至少暂时平静了下来。
吃晚饭的时候,饭桌上一阵尴尬的沉默。我心里还在埋怨亨利,他声称自己知道答案,却不肯揭晓。我心知肚明,在这个悲伤的十二月的星期日,这个悲惨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,我宁愿永远也不知道故事的结局。我坐在那里盯着自己的盘子,脑子里不停地在想着“比例”问题。父亲则低头艰难地咀嚼着,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,已经失去了他引以为豪的自信。出于同情,我向父亲解释了白兰地是如何消失的,又是如何变成了威士忌。
他一言不发,挺直了上身,恶狠狠地瞪着我。亨利忍住了笑意,母亲却笑得不能自已。父亲最不能忍受的,就是母亲的嘲笑。
他站起来,昂首挺胸地离开了餐厅。
“接下来的一星期,我们都得忍受他颐指气使的态度了。”母亲平静下来后说道。
然后,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在悲剧发生的第二天,这么笑实在有些不合时宜。
“亨利,请见谅,”她换了个语气说,“我实在没忍住……”
“史蒂文斯夫人,”亨利感动地说,“我还没感谢您的热情招待呢。自从我母亲去世以后……”
他的声音哽住了,脸色逐渐阴郁。
此时,电话突然铃声大作。片刻之后,门开了一条缝,门外传来一句嘟囔:
“詹姆斯,是找你的……”
我冲向门厅,却只看到在父亲身后合上的门。看来,他比我想象的更加生气。
电话听筒被摘下来,放在了托桌上。我拿起听筒脱口而出:
“伊丽莎白,你是来打听消息的吗?”
听筒里并不是我妹妹的声音,而是德鲁警官,他冷冷地说:
“我是德鲁警官。”
“啊!警官!什么……”
“小伙子,你们可以过来一趟吗?您和您的朋友都过来。”
“好的,当然可以,但是要去哪里?”
“就在旁边,在达内利家……您的妹妹和妹夫都在……”
“明白,可是发生什么事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