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三步并作两步,朝通往门厅的大门走去。等他走出客厅,我问亨利:
“拉提梅夫妇已经走了吗?”
“好像是昨晚走的……”
“奇怪……他们竟然没来跟我们道别……”
“今天早上维克多来我们家坐了一会儿,告诉了我们这个消息。他们本来打算今天走,昨天白天打包好了行李。但是,今天早上维克多起床的时候,他们就已经溜走了……当然,连车带箱子全都不见了。维克多怒不可遏地说:‘简直莫名其妙!他们昨天连夜走的,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!我还以为他们是体面人!’”
“他们应该是半夜走的,”我说,“我那个点睡不着,听到了汽车的声音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亨利低头确认道。
“可这也太奇怪了。没错,爱丽丝变得有些神经兮兮,但是像这样在半夜不辞而别……”
约翰回来大声宣布:
“半小时!我进行了艰难的谈判,续上了半小时。”
“你倒是善于跟女人周旋。”我嘲讽地说。
约翰似乎没有意识到我的讽刺。他朝我们走过来,却在窗边停下,拉开了窗帘。
“现在不下雪了,雪已经积了至少十公分……朋友们,多美的景色啊,月亮挂在漆黑的天上,大地穿上了洁白无瑕的大衣……”
亨利把空酒杯摆在桌上,用力清了清嗓子:
“约翰,下雪天对我有很奇怪的影响,我总是觉得嗓子发干。”
白兰地已经见底,可耻地当了逃兵,于是我们打上了苏格兰威士忌的主意,准备继续战斗。我从父亲的酒柜里偷来一瓶上好的威士忌。看到好酒,大家都来了兴致,我们纷纷举杯,向这茫茫白雪和大地的银装致敬。
过了一会儿,我们开始唱起了生日快乐歌,没什么特别的理由,只是为了助兴。挂钟突然鸣响,电话铃声在第十次钟声时又响了起来。
“亨利,你去接吧。如果还是伊丽莎白,就告诉她我已经离开了。”
亨利微笑着答应,走了出去。
几分钟之后,他两眼放光地再次出现在客厅。
“是谁打来的?”
“是您的未婚妻,史蒂文斯先生。”
约翰大吃一惊,钦佩地看着我。他起身来握住我的手,热情洋溢地说:
“恭喜恭喜,詹姆斯,我都不知道……”
“可是,”我结结巴巴地说,“我没有……”
“她跟我说她晚点过来,詹姆斯,”亨利信誓旦旦地说,“她叫你不要担心,她的夫君缠住了她,所以她才……”
“我的老天!还是个有夫之妇!”约翰瞪大了双眼惊叹道,“好家伙!如果这事让贝蒂知道的话……”
亨利走到壁炉边,出神地看着炉火。我看着他的背影,看出他正在偷笑。我应该是昏了头,才没有立刻看出他是在骗我们。
约翰已经明白过来,他笑弯了腰:
“我就说嘛,嘿嘿嘿!我就知道,哈哈哈!”
“抱歉,詹姆斯,”亨利转过身,谨慎地对我说,“刚刚有人打错了电话,我没忍住跟你开个玩笑,你得承认,这没有恶意。”
然后,他又继续凝视着火苗。
约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:
“未婚妻!哈哈哈!真的假的?噢!我受不了了,这太搞笑了!”
“怎么了?”我恼火地抗议道,“为什么我不能有未婚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