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灯采了满怀的红梅,另有一个太监提着鸟笼,里面的画眉鸟两个黑色的眼珠滴溜溜的转动,昂着脖子很是精神,毛羽瞧着也很顺滑。
陈羽走进逗了逗,引得画眉鸟儿用清脆悦耳的嗓音叫了叫。
“陛下”王六青轻声唤了句。
陈羽偏头:“嗯?”
王六青嘴巴动了动,似有话要说但顾忌周边有人,陈羽看懂他的意思,虽心生奇怪却还是接过了太监手中的鸟笼,装作随意溜达的走到了无人的长廊上。
他边逗着鸟儿边听王六青说话,只是听着听着就拧起了眉头。
冬福找的王六青,说从李常侍府中出来的一个受害者要见他,说是有天大的事,这事要瞒着谁都不能说,希望陈羽能悄悄的瞒着所有人去见他。
“陛下,若不然奴去训斥两句?这事奴听的心里打鼓,莫不是想害陛下?”王六青道。
“宋听安?”
这个名字陈羽有印象,是个沉默寡言,不善言辞的人,当时查抄李常侍府时他垂头不语,还是一旁与他关系好的人帮他说了几句。
当时陈羽怕冤枉无辜,也不曾怪他话少,反而是主动开始询问。
记得这人最后是选择拿银钱自谋生路。
王六青四处瞧了瞧,见没人,才把最重要的那句话低声说了出来:“陛下,宋听安说,陛下要悄悄的去见他,不能让旁人知晓,连丞相都不能。”
陈羽:???
王六青和冬福也是思虑许久,才决定把这事和陈羽提一提,陛下身为天子,岂是什么人都能见的。
万一那人心怀不轨,王六青和冬福二人就算是死一万次都难赎罪。
只是那宋听安言之凿凿说此事比天还大,还说若不是天大的事,他愿意一头撞死。
第106章
陈羽应了见宋听安之事,回到殿中又和秦肆寒玩闹了片刻,找了个出宫玩的借口。
至于想和秦肆寒摊开谈一谈的话,陈羽暂时搁置,想着等见过宋听安之后再说。
宋听安和秦肆寒的身份天差地别,开口说这事要瞒着秦肆寒,此事之中定是有内情的。
为了防止秦肆寒怀疑,陈羽出宫又叫上了宫门口的刻仇,坐着马车到了火锅店的后门。
火锅店现如今的生意极其的好,这店是少府名下的铺子,火锅又是陈羽弄出来的,八面玲珑的商人也不敢效仿开店。
陈羽被冬福引着上了二楼的包厢,他虽比刻仇小了年岁,却把刻仇当弟弟一般带着,纵着。
刻仇和冬福说着他喜欢吃的菜,陈羽笑着看着,等到刻仇点完冬福又看向陈羽,陈羽:“就这些吧,朕和刻仇口味一致,他点的也都是朕爱吃的。”
鸳鸯锅子端上桌,陈羽陪着刻仇吃了会,之后用去厕房的借口出了包间,让王六青陪着刻仇吃着。
王六青知道陈羽是让他看着刻仇,也就笑着坐下了。
二楼最靠里的一间包厢里,宋听安坐立难安,等到房门被人推开,他腿一软就跪了下去:“小人参见陛下。”
冬福上前把干净的太师椅又用袖子擦了擦,陈羽坐下后才道:“起来吧!”
此房间门窗都关的严实,隔壁连着两个包厢都未引入客人。
为防止宋听安有贼心,他来时就被冬福带人搜了身,确定身上连一根尖草都无。
“听说你要见朕。”
宋听安踌躇的脸色都白了,隐晦的看了眼冬福,陈羽对冬福挥了挥手,示意他先出去。
冬福心中狂跳,但帝王的话不敢不听,又和宋听安说了声得罪了,伸手把他身上摸了个遍,连头发里面都扒了扒。
再次确定宋听安身上没凶器,这才出去关门,守在门外。
房间只剩两人,少年帝王的成长迅速,此刻和抄李常侍府时已经判若两人。
宋听安那颗心都跳到了嗓子口,陈羽看出他没准备好,也就没再催,伸手端起了茶。
他轻轻吹动浮动茶叶,宋听安猛然跪下:“陛下,小人原以为此生已经堕落,世间灰暗如深夜,未曾想陛下一日亲临,解救小人于屈辱之中,小人笨嘴拙舌,说不出太多感激的话,但陛下的大恩大德小人一直记得,粉身碎骨也难报答。”
他这番话说的真挚,苍白的脸上已然落了泪,陈羽不知道他今日这一出缘由,原是想装装帝王的高深,见此情景也硬不起心肠了。
软了语气,道:“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是无辜的,朕虽被人叫做天子,但终归是凡人一个,要不然定会让世间再无龌龊,可惜,朕能做的也就是扫清目光所及之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