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那就是回亲,"苏想下结论,"没躲开,就是同意。同意,就是开始。"
四个人站在路灯下,影子交叠在一起,像苏想速写本上的某幅画。林夏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——天文台,圆顶,光柱,灰尘。只是这里的光是路灯,圆顶是夜空,灰尘是海边的盐粒。
"我们,"她说,"算是什么关系?"
"朋友,"苏想说。
"不止吧,"吴沛桐说,"我们知道你们的裂缝,你们知道我们的。这比朋友……"
"深一点,"律云翔接上,"但比那个词……"
"浅一点,"林夏说。
他们沉默了一会儿。小吃街的噪音包围着他们,油烟,笑声,锅铲碰撞的声音。但在那个沉默里,四个人达成了某种共识——不需要命名,不需要定义,只需要知道,在这个夏天的这个夜晚,他们站在裂缝旁边,光从四面八方涌进来。
"吃冰淇淋吗?"苏想突然说,"前面有店。"
"吃,"三个人同时说。
他们往前走,影子被路灯拉长,缩短,再拉长。律云翔和吴沛桐走在前面,这次肩膀一直挨着,像两块被海浪磨圆的石头,找到了彼此最契合的角度。
林夏和苏想走在后面,手里各拿着一个冰淇淋,海盐味的,咸的,甜的,凉的。
"他们会比我们更早确认关系,"苏想说。
"为什么?"
"因为他们更急,"苏想舔了一口冰淇淋,"急的人先到达,慢的人看得更多。"
"那我们呢?"
苏想转头看她,眼睛在路灯下是琥珀色的,透明的,像封存着某种古老昆虫的树脂。"我们,"她说,"继续看。继续画。继续坐在裂缝旁边。"
"然后呢?"
"然后等光把我们照透。"
林夏笑了。她把手里的冰淇淋举起来,和苏想的碰了一下,像碰杯,像某种无声的誓言。
"为了光,"她说。
"为了裂缝,"苏想说。
她们追上前面的两个人,四个人并排走在小街上,影子变成一个巨大的、不规则的形状,像某种四头的怪兽,又像某种需要四个人才能完成的图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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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民宿的路上,吴沛桐突然说:"明天去灯塔?"
"去,"律云翔说。
"你们去吗?"吴沛桐转头问两个女生。
"去,"林夏说,"看你们看灯塔。"
"什么意思?"
"意思是,"苏想解释,"我们看你们,就像你们看灯塔。都是光进来的地方。"
吴沛桐没听懂,但律云翔懂了。他推了推眼镜,嘴角有一个很轻的、向上的弧度。
"那明天,"他说,"一起看光。"
他们回到民宿,各自回房。墙壁还是很薄,但林夏和苏想戴上了耳机,把音乐开到刚好能盖住一切的程度。
隔壁传来模糊的声音,哼哼唧唧的,但这次她们没有笑。她们只是躺在床上,看天花板,听耳机里的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