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白过来,自己闹了个大误会,刘长贵不由的有些訕。
不过又说起自己的鸟,下意识挺了挺腰板,脸上带著得意,“那是,正经的西山老眉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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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很快,又觉得哪里不对,反应过来,咳了一声,“不是,你小子真要走?去哪儿?
”
“是,南下回家看看——。”李子文点点头,没有再多说,转而说道,“方才正和玉屏提起,栓子和秀儿两个孩子,若是愿意,可以隨我一同南下,见见世面,学业上我也能稍加指点。若是不愿,留在府上,也还得继续劳烦刘叔和玉屏照应。他们的生活用度,我会按期匯来。”
听到此处,刘长贵反倒升起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小子要走————”刘长贵搓了搓手,虽说脸上也有些失落,可还强撑著那种混不吝底下的局气,“我们刘家承您的情。这兵荒马乱的,您南下————保重。栓子和秀儿,您放心,有我一口吃的,就饿不著他们俩。”
“有刘叔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。”李子文微笑頷首,又看向刘玉屏,“玉屏,照顾好自己,也————看顾好家里。”
刘玉屏咬著嘴唇,用力点头,眼泪又要涌出来,被她死死忍住。
“闺女,去东兴楼——叫几个菜来。”说著刘长贵咬著牙的从兜里掏出来两块大洋,开口说道,“今个儿咱们爷们儿喝几盅,给你送行——”
夜色深沉,金家孝堂。
金家不似那守旧之家,接三送七的,但金銓毕竟担任过总理的,门生故吏,一班官场中的人物也倒不少,因此都是接三这天前来弔孝,这又不得说,大忙了一天。
到了八九点钟,金家上上下下,电灯还是一齐亮著,乌衣巷这一条胡同,也还都让车子塞满了。
终於快到深夜,无论是过来帮衬的,还是探望的————也大多走的乾净!
金家眾人,也是受了刺激,始终没有多少困意,混混沌沌的。
终於趁著现在空閒功夫,在其他人劝说之下,方才各自回屋休息片刻。
一身孝服的金燕西的步履沉重,心中却是想著另外一事。
自己这些兄弟姐妹,或有职业,或有积蓄,或有本领,或有好亲戚帮助。
可唯有自己没有一件也站立住的。父亲活著的时候,全靠一点月费零用,现在去世了,月费恐怕也不能维持。
可要说去弄差事,好差事已经失了父亲这块招牌,不容易到手了。
就是一些小差事,百儿八十的薪水,何济於事?
再者自己也没有多少本事,不似大哥衙门里政务熟通————
一边想著,一边走到自己房里,只见冷清秋侧著身子躺在沙发上,手托著半边脸呆了,也只管垂泪珠儿。
而另外一处。
金敏之刚劝慰著自已母亲睡下后,头脑昏沉沉,也朝著自己房间里走去——
金銓突然去世,心中本就悲痛不已,再加之梅丽的母亲又弄了一出吃大烟殉情的闹剧,让金敏之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,心神俱疲。
白日里强撑的镇定与礼数,此刻如潮水般退去,只剩下一片迷茫。
“王玉芬——父亲丧事还没有处理完——你就要分家——”
“不分家——那外面欠的那些款子怎么办!”
刚巧经过三哥金鹏振的房间,又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爭吵声,虽然听的不是很清楚,但隱约之间也能听个大概。
分家!
只是这两个字入了耳朵,让金敏之顿时一愣,前两日子文的话,又重新涌入了自己的脑海。
“————总理去世,树倒糊猻散——金家早晚也要闹到分家的地步,——”
这才几日,竟真应验了子文的猜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