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捡到凌烬的那天起,他就被拖进了这盘棋里。
他以为自己在改命,在对抗宿命,在拼尽全力避开那个血淋淋的终局。
他绕开秘境,想掐断凌烬的机缘,结果凌烬随手捡到了更顶级的魔主本源。
他疯狂修炼,想抢先成为三界最强,强行改写未来,结果救世主本源解封越来越快,反而朝着预言里“完全觉醒的救世主”越走越近。
他把凌烬藏进无妄谷,想让他远离纷争,结果天机子反手泄露位置,逼得凌烬爆发魔骨力量,彻底惊动三界。
他所有的改命操作,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不仅没能避开预言,反而一步步推着他和凌烬,朝着天机子写好的剧本,越走越近。
那时候他只觉得绝望,觉得宿命不可违,觉得无论他怎么挣扎,都逃不开那个亲手斩徒的终局。
可现在,所有的谜题都解开了。
哪里有什么天定的宿命,哪里有什么不可违的天道。
从始至终,都只是天机子在背后操控。
他的每一步改命,天机子都看在眼里,反手就会布下新的局,让他的所有努力,都变成推动剧本前进的助力。
所谓的“越反抗越深陷”的时间悖论,从来都不是天道的安排,是人为的算计。
所谓的“宿命早已天定”,从来都只是天机子编造的谎言,用来困住他,困住凌烬,困住全天下人的枷锁。
沈清许缓缓闭上眼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。
压在他心头大半年的巨石,那些对未来的恐惧,对宿命的无力,对斩徒终局的绝望,在这一刻,尽数烟消云散。
他一直以为,自己要对抗的,是天道,是不可逆转的宿命。
可现在他才明白,他要对抗的,从来都不是天道。
是那个把三界众生都当成棋子,为了自己所谓的“万年安稳”,随意牺牲无辜性命,操控别人人生的伪善者。
是那个自诩天道代言人,却行着魔鬼之事的天机子。
“师尊。”
身边传来凌烬轻轻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沈清许睁开眼,侧过头,看向身边的少年。
凌烬站在烛火旁,垂着眼,指尖紧紧攥着一枚玉简,指节泛白。少年的眼眶还有些红,脸上却没有了之前的委屈与惶恐,只剩下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坚定。
这十六年,他一直活在“魔胎”的诅咒里。
他以为自己天生带魔骨,就是不祥之人,就是会带来灾厄。他以为父母抛弃他,全宗门的人躲着他,全天下的人骂他,都是因为他自己的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