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到头来,他所有的保护,都只是在把他往深渊里推。
玄渊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,知道他听进去了,重重地叹了口气,继续苦劝道:“仙尊,您好好想想。凌烬师侄从小孤苦无依,被人骂了十几年的灾星、魔头,他的整个世界里,就只有您一个人。您就是他的光,是他唯一的执念,是他守住本心的唯一理由。”
“您越是推开他,越是想把他藏起来,不让他接触您,接触三界,他就越是不安,越是惶恐,心魔就越是容易滋生。您以为您是在护着他,其实是在把他往孤苦无依的境地里推。而那,才是他真正会入魔的根源啊。”
“强行逆转宿命,只会引发天道反噬。您越是想躲,就越是深陷其中。仙尊,收手吧。别再这么折腾下去了,否则,只会适得其反。”
玄渊的话,一句句,一字字,都像锤子一样,狠狠砸在沈清许的心上,敲碎了他一直以来坚持的改命逻辑。
他一直以为,预言是让他斩杀灭世魔头。
可玄渊却告诉他,预言的核心,是他和凌烬之间的羁绊。
他一直以为,要改命,就要掐断所有诱因,割裂所有可能让凌烬入魔的联系。
可到头来,他最该守住的,就是这份羁绊。
沈清许靠在软榻上,闭了闭眼,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茫然,席卷了全身。
他费尽心机,折腾了几个月,结果从一开始,就走错了路。
炭炉里的炭火,发出“噼啪”的轻响,火星溅出来,又很快熄灭。屋子里静悄悄的,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,还有窗外呼啸的寒风。
玄渊看着他紧闭双眼、满脸疲惫的样子,没再多说什么。该说的,他都已经说了,剩下的,只能靠仙尊自己想通。
他起身,对着沈清许躬身行了一礼,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屋子,关上了门,把满室的安静,留给了沈清许。
门关上的瞬间,沈清许缓缓睁开了眼。
他的目光落在窗外,看着漫天飘落的细雪,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玄渊的话,还有未来碎片里,那血淋淋的终局。
“核心是羁绊……”
“别让他……一个人走到最后……”
换条路走,送他去隐居
青云山的雪,下了整整一夜。
清晨推开窗时,漫山遍野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,光秃秃的桃树枝桠被积雪压弯了腰,天地间一片寂静的白,连风里的寒意都变得厚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