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沈清许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,哽咽着道:“师尊!我不去!我不跟您下山!”
“您自己去吧!我留在青云宗,我哪里都不去!我不能再给您惹麻烦了,不能再连累您了!”
“全天下的人都想杀了我,都在骂我是灭世魔胎,您带着我下山,他们只会更恨您,只会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您身上!我不能再拖累您了!”
少年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额头抵着地面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哭得撕心裂肺。
他不怕死,不怕全天下的人都来杀他。
他怕的是,自己会连累师尊,会毁了师尊一辈子的清名,会让师尊被全天下的人唾弃辱骂。
沈清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,哭得浑身发抖的少年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弯腰,伸手,抓住了凌烬的胳膊,硬生生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。
他抬手,用指腹擦掉了少年脸上的眼泪,动作温柔得不像话,嘴上却依旧说着狠话:“哭什么?没出息。”
“我让你跟着,你就跟着。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?”
“我说了,流云宗的事,不是你的错。三界的灾厄,也跟你没关系。天机子想泼脏水,就让他泼,全天下的人想骂,就让他们骂。我沈清许护着自己的徒弟,天经地义,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。”
“可是师尊……”凌烬还想再说什么,眼眶红得像兔子一样,满是不安与自责。
“没什么可是。”沈清许打断了他的话,语气不容置疑,“让你跟着,就必须跟着。你要是敢偷偷留在青云宗,或是半路跑了,我就再也不认你这个徒弟了,听到了吗?”
这话一出,凌烬瞬间闭了嘴,再也不敢说半个不字。
他最怕的,就是师尊不认他,不要他。
他用力地点了点头,眼泪还在掉,却死死地咬着唇,哽咽着道:“听到了,师尊。我跟着您,您去哪里,我就去哪里。”
他在心里暗暗发誓,这一路,就算是豁出自己的性命,他也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师尊分毫。
沈清许看着他这副样子,心里软了一下,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,没再多说什么。
一夜的时间,转瞬即逝。
第二日天还没亮,青云山还浸在浓浓的晨雾里,玄渊就已经带着人,等在了西峰的院门外。
三辆低调却坚固的灵车停在院外,随行的二十名弟子,全都是青云宗最精锐的暗卫,个个修为高深,气息内敛,腰间都配着青云宗的镇山佩剑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