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许听完,却只是嗤笑一声,端起桌上剩下的半杯凉茶,一饮而尽,语气里满是不屑:“我沈清许的徒弟,我带在身边,谁敢动他?”
“五百年前,我能提着剑从魔帝的百万魔军里杀出来,五百年后,我也能护着我的徒弟,从全天下人的眼皮子底下走过去。想动他,先问问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压,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锋芒,哪怕沉寂了五百年,一旦展露出来,依旧让人不敢直视。
玄渊看着他这副样子,到了嘴边的劝阻,瞬间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,沈清许一旦做了决定,就再也不会更改了。
可他还是不死心,试图再劝一句:“仙尊,就算您能护着他,可那些人的口水,那些流言蜚语,也会像刀子一样扎人啊!您带着他下山,天机子只会更有话说,只会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你们师徒二人身上!”
“泼便泼了。”沈清许淡淡开口,脸上没什么表情,“我沈清许活了五百年,还怕几句闲言碎语?”
他抬眼看向玄渊,嘴上说着最不近人情的话,眼底却藏着最深的护持:“把他留在青云山,我才不放心。”
“我走了,宗门里那些老东西,还有山门外那些虎视眈眈的人,会怎么对他,你心里不清楚?我把他带在身边,至少能看着他,免得他被人暗害,免得他再胡思乱想,把自己逼入绝境。”
他嘴上说着“免得他留在宗门惹事”,可话里话外,全都是对凌烬的护持。
他太清楚了,自己一旦离开青云山,那些对凌烬恨之入骨的人,一定会趁机下手。宗门里那几个守旧长老,早就看凌烬不顺眼了,没了他坐镇,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把凌烬交出去,平息众怒。
只有把凌烬带在身边,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,他才能真正放心。
玄渊看着他,终于明白了沈清许的用意,心里又酸又涩,重重地叹了口气,再也没了劝阻的心思。
“好。我知道了。”玄渊躬身行礼,“我这就去安排,明日一早,我们从后山小路下山,避开山门外的各大宗门修士,我会安排最精锐的暗卫随行,护着您和凌烬师侄的周全。”
沈清许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什么。
玄渊转身匆匆离开了院子,去安排下山的事宜,院子里,又只剩下了沈清许和凌烬两个人。
凌烬依旧垂着头,站在原地,浑身都在微微颤抖。
他刚才把沈清许和玄渊的对话,一字不落地全听在了耳朵里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师尊不仅没有因为流云宗的覆灭怪他,不仅没有把他交出去平息众怒,反而要带着他一起下山,要把他护在身边。
明明全天下的人都想杀了他,明明他就是个带来灾厄的魔胎,明明他害死了那么多人,可师尊还是要护着他。
凌烬的眼眶瞬间红了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