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都是因为那句预言。
因为他是灭世魔头,是注定要被师尊亲手斩杀的人。
师尊不是不要他了,师尊只是怕了,只是在为难。
凌烬握着扫帚的手微微收紧,指尖泛白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他要乖,要懂事,要做得更好,要让师尊知道,他不会变成灭世魔头,他只会永远守着师尊,绝不会给师尊带来半分麻烦。
只要他做得足够好,师尊总会回头看他一眼的。
他把院子里的每一块青石板都扫得干干净净,连石板缝里刚冒头的杂草,都用指尖一根根拔得干干净净,不留一点痕迹。院角的桃枝上结了霜,他搬来小板凳,小心翼翼地用棉布擦干净,生怕霜落下来,冻坏了师尊最爱的那棵老桃树。
就连师尊平日里最爱坐的躺椅,他都拆下来重新擦拭了一遍,换上了最柔软的雪狐裘,又在里面缝了暖炉,保证师尊坐上去的时候,不会感受到半分寒意。
做完这一切,天刚蒙蒙亮,晨雾里带着深秋的刺骨寒意。
凌烬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,连口热水都没顾得上喝,就转身进了厨房。
他记得师尊最爱喝东海边云雾山产的云雾灵茶,那茶百年一开花,只在清晨日出时采摘,用山泉水冲泡,带着淡淡的兰花香,是师尊以前最爱的口味。
只是云雾山远在东海之滨,离青云山足有千里之遥,以前师尊嫌麻烦,从来不肯特意去寻,只偶尔有宗门弟子进贡,才会喝上几次。
可现在,凌烬只想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,都捧到师尊面前。
他想,若是师尊喝到了最爱的茶,会不会就愿意跟他说一句话了?
凌烬熄了厨房的火,给炭炉里添足了炭火,保证屋里一直暖融融的,然后悄无声息地翻出院墙,脚尖一点,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,朝着东海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千里之遥,他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,就往返了一趟。
等他再回到闲云院的时候,朝阳刚破开晨雾,金色的阳光洒在了院子里。他的衣袍被晨露打湿,沾了山间的雾气,胳膊上还有一道被妖兽划开的口子,鲜血渗了出来,染红了青色的衣料。
刚才去云雾山采茶的时候,遇到了守护茶园的妖兽,他急着赶回来,没心思缠斗,硬生生挨了一下,只为了采到最新鲜的晨露茶芽。
可他一点都不觉得疼,只紧紧攥着怀里用灵力温着的茶芽,眼睛亮得惊人,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。
他不敢耽误,立刻进了厨房,用山泉水细细地洗了茶芽,又取了师尊平日里用的银壶,小心翼翼地煮水、温杯、泡茶,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无比认真,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,生怕有一点做得不好,毁了这壶茶。
清甜的茶香很快在院子里漫开,和往日里无数个清晨一样,暖融融的,带着熟悉的烟火气。
凌烬端着茶盘,走到主屋门口,脚步放得极轻,心脏怦怦直跳,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。
他站在门口,深吸了好几口气,才用最轻的声音,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师尊,我煮了您最爱喝的云雾灵茶,是今早刚从云雾山采的茶芽,您尝一口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