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不想理凌烬,不是想疏远他。
他只是怕。
怕自己看着这个孩子,就会忍不住想起那句血淋淋的预言;怕自己护不住他,最终还是要亲手把他推向深渊;更怕自己有一天,真的会应验预言,亲手杀了自己放在心尖上护着的徒弟。
他闭了闭眼,抬手捂住了脸,指缝间溢出一声压抑的、疲惫的叹息。
他躲了五百年的宿命,终究还是躲不掉。
可他宁愿自己逆了这天,破了这宿命,也绝不会动凌烬分毫。
只是现在,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孩子,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,这天道给他的,是这样一个残忍的结局。
夜色越来越深,寒风卷着落叶,吹过空荡荡的院子,带着刺骨的凉意。
一扇门,隔着两个世界。
门外是少年无措的惶恐与绝望,门内是师尊压抑的痛苦与挣扎。
往日里暖融融的闲云院,第一次变得这样冷,这样静,这样充满了无法言说的隔阂与裂痕。
笨拙讨好,偏执的挽留
天还未亮,青云山还浸在浓得化不开的晨雾里,闲云院就已经响起了极轻的、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响。
凌烬握着扫帚,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,连扫起落叶的动静都压到了最低,生怕惊扰了主屋里熟睡的人。
少年的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,下巴尖得突兀,不过短短几日,整个人就瘦了一大圈,原本合身的棉袍,此刻都显得空荡荡的。
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怎么合眼了。
自从那日师尊用冰冷的语气让他放下衣服,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之后,沈清许就再也没跟他说过一句话,没看过他一眼。
往日里暖融融的闲云院,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冰墙罩住了。师尊把自己关在主屋里,或是躲去后山的竹林,把他隔绝在了千里之外。
他试过像往常一样,熬好莲子粥端到门口,可师尊只会让他放在门外,直到粥凉透了,也不会开门碰一下。
他试过把院子里的躺椅铺得暖融融的,烧好炭炉煮上热茶,等着师尊出来晒太阳,可师尊宁愿绕远路去后山,也不肯在院子里多待片刻。
他试过小心翼翼地跟在师尊身后,想问问他到底怎么了,想跟他说自己不怕死,只怕他不要自己,可只换来一句冰冷的“别跟着我”。
凌烬的心,像是被泡在冰水里,又被无数根细密的针扎着,又冷又疼,连呼吸都带着涩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