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活了五百年,从来不信什么命。
五百年前,魔帝祸乱三界,所有人都说三界要亡了,是他提着剑,硬生生劈开了一条生路,护了三界五百年太平。
现在,天道想让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徒弟,来换所谓的三界太平?
做梦。
玄渊看着他决绝的样子,急得团团转:“仙尊!您不能逆天而行!这会毁了您自己的!也会毁了三界的!”
“毁了便毁了。”沈清许嗤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不在乎,“我连自己的徒弟都护不住,还谈什么救世主,谈什么三界太平?”
他挥了挥手,语气冷了下来,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:“你走吧。以后别再跟我说什么预言,什么救世主。这宿命,我不认。这救世主,谁爱当谁当。”
“至于凌烬,谁也别想动他一根手指头。就算是天道来了,也不行。”
玄渊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,知道再劝下去也没用,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,收起了地上的天命龟甲,转身朝着院门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,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沈清许,声音低沉:“仙尊,宿命从来都不是想躲,就能躲掉的。你越是护着他,到最后,只会越痛苦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院门。
院子里,终于恢复了安静。
晚霞彻底落下了山,夜色渐渐笼罩了整个青云山,风一吹,桃枝上的枯叶簌簌落下,带着刺骨的凉意。
沈清许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脚边那盆还冒着热气的艾草水,脑子里全是凌烬刚才那双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睛,还有那句像魔咒一样的预言。
他以为,最糟糕的结果,不过是放弃自己的养老计划,重新扛起救世主的担子。
可他没想到,天道给他的宿命,竟然是要他亲手,毁了自己唯一的牵挂。
他心心念念了五百年的养老日子,在这一刻,碎得彻彻底底。
甚至连和徒弟安安稳稳守着这个小院过日子的念想,都被这句血淋淋的预言,砸得粉身碎骨。
沈清许闭了闭眼,重重地一拳砸在了石桌上,坚硬的青石桌面,瞬间裂开了一道细密的纹路。
厨房的门后,凌烬背靠着门板,死死地咬着唇,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,眼泪却无声地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