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样……方便照顾你。”她小声说,“不用一直坐着。累的时候可以飘一会儿。”
漂泊者看着她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,力道很轻——因为他也握不紧——但手心里的温度已经传过去了。
陆·赫斯调整完注射泵的最后一项参数,重新拿起病历板,记录了几行数据,然后开口。
“你需要长时间的休养。”他的语气恢复了医生的专业节奏,像在宣读不可更改的医嘱。
“至少一个月动都不能动。之后还得看你的力量能不能恢复——三种权能全部枯竭的情况在我见过的所有诊疗记录里,从来没有出现过。声痕到现在还没有任何重新激活的迹象,频率储备几乎是零。就算这些伤全好了,你也将会有很长一段——很长的虚弱期。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,至少在三个月之内不要有任何战斗的打算,最好连终端都别打开。如果你硬要打,我就把你绑在床上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漂泊者说。
陆·赫斯点头。转身准备离开。走到门口,他停了一下。没有回头——他背着病床的方向,金色的头发遮住了侧脸,漂泊者看不见他的表情。
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,声音比刚才的医嘱轻了太多,轻到像是这句话不是对病人说的,而是对那个他还欠着一盒糖果、欠着一句欢迎回来、欠了太多年没有当面说的旧识。
“……活着就好。”
然后他推门出去了。
门关上的声音很轻。
医务室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床边监护仪发出规律的低频滴滴声,以及窗外拉海洛夜空中炉芯燃烧的微弱轰鸣。
爱弥斯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眨了眨红肿的眼睛。
“……他……认识……你?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很……久了?”
“嗯。”
她偏了偏头,那根粉色的呆毛也跟着歪向一边。
“……那……他……为什……么……不……不说?”
漂泊者想了想。
他想起黑海岸的夜晚。
想起那些还没找回来的记忆碎片。想起那些知道他是谁却一个字都不说的人。
守岸人给他弹钢琴时,手指落在琴键上的声音比告别还轻,每一个和弦里都藏着没说出口的话。
椿与他重逢时,瞳孔里翻涌着无尽的思念,却只是转了个身,用疯狂的笑声把那些思念全部吞回去。
还有陆·赫斯——在雪原上里剥开一块糖果,说“你一直都是能创造奇迹的那个人”,却从不告诉他,这份信任是从何时中磨砺出来的。
他们都知道。
他们都不说。
“不用说的。”他说。“都懂。”
爱弥斯不太懂。
但她没有追问。
她只是握紧他的手,继续看着他。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