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急促又克制。
“他回来了!脑电已经断开!”
霍渊冷硬的指令紧隨其后。
“注射精神力修复製剂,两人都打。”
陆赫燃听不太清。
他的手还压在医疗舱里,手指攥著什么东西。
攥得很紧。
他费力地偏过头,视线穿过模糊的光晕,落在身旁那个人身上。
程冽躺在那里。
眼睛闭著,面色依旧白得嚇人。
维生系统的数据还在跳,但那些曾经飆红到极限的曲线,正在一点一点地回落。
陆赫燃死死握著程冽的手。
掌心相贴,十指交扣。
程冽的手指动了。
以一种极其微弱的力度,试探性地曲了曲指节,回握了他一下。
陆赫燃盯著那只苍白的手,鼻血滴在两人交叠的指缝间。
他闭上眼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医疗舱的监测屏幕发出持续的电子蜂鸣。
代表脑部皮层活跃度的红色曲线从三倍危险閾值开始回落。
三倍,两倍,一点五倍。
曲线在安全閾值的边界上晃了两下,最终颤颤巍巍地跌回了绿色区间。
“嘀,”
长鸣的警报声骤停。
霍渊站在操控台前,盯著屏幕上恢復正弦波形的生命体徵曲线,压在胸口的担忧终於放了下去。
他侧目看了一眼旁边的伊兰。
伊兰整个人靠在金属墙上,双臂抱胸,难得没了吊儿郎当的气质。
眉头紧皱地盯著陆赫燃。
听到警报解除,他闭了闭眼,低低骂了一声。
“操……”
霍渊闻言侧眸,视线在伊兰和陆赫燃之间游移了一番,没搭理他。
出了医疗舱,陆赫燃单膝跪在地上。
额头抵在程冽的手背上。
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人从脊椎里一节一节地抽走,连抬头的余裕都没有。
舱內的维生设备发出细密的嗡鸣声,修復液沿著管线缓缓注入。
程冽的面色依旧苍白,但那种透明到近乎虚幻的质感,正在一点一点退去。
陆赫燃的拇指压在程冽的脉搏上。
感受著一下一下的跳动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