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冽猛地从床上坐起。
大口呛咳著。
像是溺水后被拋上岸,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抽气声。
胸膛因剧烈的喘息而大幅度起伏。
冷汗早已浸透了单薄的背心。
汗水顺著脊椎的沟壑滑落,带走体温,留下刺骨的寒意。
他睁著眼,眼前却不是梦中那间熟悉的臥室。
这里没有柔软的地毯,没有华丽的装潢,更没有陆赫燃。
视线在黑暗中缓缓聚焦。
这是第六星域的单人宿舍,狭小,简陋,冰冷。
窗外是永不停歇的狂风,发出鬼魅般的呼啸。
远处探照灯的光柱偶尔扫过,將一束惨白投射在墙壁上,又迅速移开。
程冽僵硬地坐在床沿,身体维持著弹起时的姿势。
他的瞳孔扩散到近乎失焦,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。
大脑拒绝处理现实的信息,依旧被禁錮在梦境的最后一刻。
那淬了冰的语调,那双盛满厌倦与冷漠的金色眼瞳。
被拋弃的痛楚是如此真实。
真实到他的心臟仍在一下下地痉挛,每一次收缩都带来尖锐的刺痛。
后颈的腺体也传来一阵阵剧烈的幻痛。
仿佛那里刚刚被最粗暴的手段对待过,又像是要被硬生生从身体里剜除。
对了!
“监听器……”
他下意识地抬手,指尖颤抖著摸向自己的后颈。
为什么会有监听器?
梦里的自己,为什么在腺体里装著监听器?
你的腺体里……还有监听器。
陆赫燃知道吗?
他为什么会容忍?
所以他才会用那种眼神看自己。
所以他才会说“我们是互相折磨”。
这个噩梦太真实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