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?”
“共享单车?”
“嗯。”
程冽应了一声,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情绪的样子。
“从研究院到这里……三十多公里!”
陆赫燃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,简直要被这混蛋给气笑了。
他刚做完腺体修復治疗!
身体虚弱得连站著都在发抖!
竟然为了几张合影,骑了三十多公里共享单车来兴师问罪?!
“程冽!”
陆赫燃的怒火“噌”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,他压著脾气沉声道:
“你他妈……不要命了?!”
程冽被他训得身子微微一颤。
但他没有反驳,也没有辩解。
他只是沉默著,默默地偏过头,將视线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璀璨夜景。
那副乖巧又安静的模样,与方才那个杀气腾腾、叫囂著要“挑人手筋”的疯子,判若两人。
可偏偏是这副沉默的样子,像一盆冷水,瞬间浇灭了陆赫燃所有的怒火。
剩下所有斥责的话,全都堵在了嗓子眼。
上不去,也下不来。
他看著程冽泛红的眼眶,看著他苍白的侧脸,看著他紧抿的唇角。
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怒意,不知怎么的,就慢慢变了味道。
像是被一把混著玻璃渣的糖果,又酸又涩,又又疼又甜地塞满了整个胸腔。
“你真是……”
陆赫燃最终还是败下阵来。
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,声音里满是无可奈何。
他伸出手,用指腹轻轻拨开程冽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,动作轻柔得不像话。
一声低哑的呢喃,从他唇边溢出,消散在安静的车厢里。
“小疯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