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怕自己眼底那几乎要沸腾汹涌的情绪,会像灼热的岩浆。
烫伤怀里这只刚刚卸下防备又依赖他的小兽,让人又变回前世那副寡情冷漠样子。
他不想再回到前世那种互相猜忌,彼此折磨的彆扭关係里。
现在这样就很好。
即便程冽只是单纯喜欢他的信息素。
陆赫燃刻意放缓了呼吸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享受这片刻的温存。
……
天边泛起一丝混沌的鱼肚白。
月光隱退,晨光未至,宿舍里依旧昏暗。
陆赫燃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。
动作极轻,极缓,像是在做一个易碎的梦境里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別。
那只紧紧攥著他衣角的手,恋恋不捨地鬆开。
布料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微响。
冷空气顺著被子掀开的缝隙钻了进来,瞬间带走了那一小团暖融融的热意。
陆赫燃的眼睫毛颤都未颤一下,呼吸频率依旧平稳。
他感觉到身侧的床垫微微回弹,而后是赤脚踩在地板上的,近乎消失的脚步声。
对面床铺传来极其细微的下陷和被子拉动的声音。
宿舍重归死寂。
直到这时,陆赫燃才在昏暗中,缓缓睁开眼。
他精准地锁定对面那团隆起的被子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,抬起手,摸了摸身边已经开始变凉的床单。
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极淡的兰花香,与他自己的朗姆酒味交融在一起。
那味道让他心底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落。
“傲娇小猫。”
陆赫燃无声地动了动嘴唇,翻了个身,用被子將自己从头到脚蒙住。
被窝里,嘴角却抑制不住地,一点点上扬。
……
这一夜后,某种微妙的化学反应,开始在两人之间悄然发酵。
最直观的变化,发生在程冽身上。
那个一向对周遭漠不关心,如同孤岛般存在的程冽,忽然开始展露一种无声的攻击性。
他以陆赫燃为圆心,划下了一个清晰的,不容侵犯的圈。
任何试图踏入这个圈子的外来者,都会遭到他不动声色的驱逐。
尤其是杜延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