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萧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他。
“不是吧,程冽?这可是国民运动。”
“你该不会从小到大,连篮球都没摸过?”
“以前的体育课,你都干嘛去了?”
程冽抿紧了唇。
抱著书的手指因为用力,关节泛出苍白的顏色。
……体育课?
这个词汇对他而言,遥远又陌生。
他的童年是在程家那个终年不见阳光的地下室里度过的。
那里没有窗,只有冰冷的仪器和抽血的针管。
在他童年的记忆力里,只有消毒水的气味,血液被抽离身体时的眩晕,无休无止的黑暗与打骂。
十五岁那年,他將那个所谓的“哥哥”打得头破血流。
然后被程家像垃圾一样,被扔到了下城区的贫民窟。
程家僱人看著他,確保这个备用血库不会跑,也不会死掉。
每月一箱最低级的营养剂,就是他生命的全部补给。
为了活下去,他晚上去黑市修理报废的机械零件,换取微薄的报酬。
白天则去不需要学费的公立学校,像海绵一样汲取著知识。
篮球?
需要宽阔的场地,需要昂贵的球鞋,需要伙伴的游戏。
那种奢侈的东西,从未出现在他的人生里。
空气安静下来。
沈嘉礼和顾萧面面相覷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知所措。
他们察觉到,自己无心的问题,似乎触碰到了什么不该被触碰的领域。
程冽並不想解释。
他只想儘快离开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交际场合。
可陆赫燃的目光,像带著实质的温度,牢牢地锁著他。
那双金色的眼眸里,探究的意味太过明显。
程冽喉结滚动了一下,最终还是开了口。
“……没有体育课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“以前住的地方,没有球场。”
“后来……没有时间。”
陆赫燃脸上的笑意,在那一刻尽数敛去。
他揽在程冽脖子上的手臂,肌肉无声地绷紧。
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一阵尖锐的刺痛,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