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说话,熟门熟路地走进了副楼。
这里不是他的家。
他从来就没有家。
这里只是一个採血站,一个骨髓提取车间。而他,只是一个定期送上门的活体医疗耗材。
一楼的手术室大门敞开著。
无影灯惨白的光照在正中央那张冰冷的手术床上。
旁边摆满了各种精密的仪器,还有那一排排空荡荡的、等待被填满的血袋。
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正在调试设备。
看到程冽进来,他们甚至没有抬头打招呼,只是冷漠地指了指旁边的更衣室。
“换衣服。快点,程议员的各项指標已经在临界值了。”
程冽走进更衣室,机械地脱掉自己的衣服,换上那件蓝色的无菌病號服。
衣服很宽大,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。
布料带著一股经过高温消毒后的焦味,摩擦著皮肤,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慄。
他走出来,躺在那张窄小的手术床上。
“侧身,抱膝。把脊椎露出来。”医生冷冰冰地命令道。
程冽照做了。
他侧过身,双手紧紧抱著膝盖,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米的形状。
这种姿势他太熟悉,不需要医生再来帮他摆体位。
医生拿著酒精棉球,在他后腰的皮肤上用力擦拭。
冰凉的触感激得他浑身一抖。
“別动。”医生不耐烦地按住他的肩膀,“乱动扎偏了,疼的是你自己。”
程冽死死咬住下唇,强迫自己放鬆肌肉。
尖锐的刺痛瞬间穿透了皮肤,刺破了筋膜,硬生生地钻进了骨头里。
程冽张了张嘴,想要呼吸,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棉絮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,无影灯惨白的光晕在他眼前炸开,变成无数个重叠的光圈。
程冽的身体猛地一颤,隨即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灵魂,彻底瘫软在窄小的手术床上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,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。
“晕过去了。”医生的声音冷漠得像是在谈论一台死机的机器,“不用管,继续抽。这次要的量大。”
“心率掉得有点快。”
“死不了,他每次都这样。怕打针,一扎针就晕厥。”
“救护车在外面候著呢。等抽完这500cc,直接送去私立医院住院部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