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台机甲的核心轴我已经校准过了,剩下的线路重连很简单,您明天自己弄一下就行。”程冽的声音很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小程啊,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,工钱我转你光脑上……”老约翰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本能地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。
“好。”
程冽脱下那身满是油污的工装,隨手掛在椅背上。
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t恤。
深秋的夜风灌进来,吹得他衣摆紧紧贴在腰腹上,显得整个人更加单薄削瘦。
他没有再看任何人,径直走向那辆黑色的悬浮车。
车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,隔绝了维修店里那点微弱的暖光。
车厢內,暖气开得很足。
程冽靠在真皮座椅上,侧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
霓虹灯拉成了一条条光怪陆离的线条,在他的眼底划过,却留不下任何痕跡。
【叮——】
手腕上的光脑收到一条信息。
程冽垂眼查看。
是陆赫燃发来的。
【人呢?在哪?】
【去哪打工了?几点回来?】
【定位发我,我去接你。】
【吃饭了吗?】
【什么时候忙完?】
这一瞬间,他其实很想给陆赫燃回个信息。
哪怕只是发一个句號。
可是手指触碰到冰冷的光脑外壳时,他又把手缩了回来。
身在地狱,永远逃不开恶鬼的啃噬。
如此骯脏腐烂的人生,他不想让光照见。
程冽闭上眼,將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尊没有痛觉的雕塑。
半小时后,悬浮车驶入了位於帝都富人区的程家庄园。
这里灯火通明,却安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。
车子没有停在主楼门口,而是直接绕到了后面的一栋白色副楼前。
那里停著一辆白色的医疗救护车,红色的十字標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二少爷,请吧。”赵管家拉开车门。
程冽下车,脚刚沾地,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就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