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强烈的、近乎灼烧的自卑感,瞬间从脚底躥上天灵盖。
他是阴沟里的老鼠。
而眼前这个人,是光。
光照进来,不是救赎,而是审判。
它只会让阴暗角落里的骯脏和丑陋,变得更加无所遁形。
程冽像被烫到一样,猛地將被子拉高,试图遮住自己残破的身体。
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,直到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“醒了?”
陆赫燃正在擦头髮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程冽醒得这么早。
看著那个缩在床角,浑身竖起尖刺,眼神里写满防备和惊恐的人,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。
“怕什么?”陆赫燃隨手將毛巾扔在椅背上,迈开长腿,几步走到床前,“我能吃了你?”
程冽的瞳孔剧烈收缩,那是对高阶alpha本能的生理恐惧。
陆赫燃根本没理会他的抗拒。
他单手撑在床沿,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,极具压迫感地逼视著程冽。
“躲什么?”
陆赫燃挑起眉,目光放肆地在程冽身上扫了一圈,最后定格在他惨白的脸上。
“昨晚抓著我的手不放的时候,怎么不知道躲?”
程冽愣住了。
那双总是像覆著寒冰的眸子里,闪过一丝错愕和茫然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下意识地反驳。
“不可能?”
陆赫燃冷笑一声。
伸出右手,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那修长的食指指根处,有一圈明显的淤青。那是被人死死攥了一整夜留下的痕跡。
“你是属螃蟹的吗?劲儿这么大。”
程冽看著那道淤青,惊讶地瞪大眼睛,嘴唇动了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羞耻感像潮水般淹没了他。
“对不起。”
程冽低下头,避开陆赫燃灼人的视线。手指死死抠著身下的床单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我会……赔你……”
“赔我?”陆赫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“你拿什么赔?拿你这半条命?还是拿你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?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,狠狠扇在程冽脸上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眼底的那一丝羞愧瞬间褪去,重新凝结成那层坚硬冰冷的偽装。
“这是我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