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咬紧牙关,硬生生压住。
直到在餐桌前坐下,盯著面前那罐热腾腾的早餐——
“这……是罐燜牛肉?”
声音发颤,尾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。
“嗯。”陈枫应了一声,点头。
“苏氏罐燜牛肉。其实我也会做。”
“只可惜,没能在还没吵翻天的时候,尝到你亲手做的那一口。”
“如今……也没胃口了。”
“加了些温补的药材,早上吃,不伤胃。”
“试试看,和你做的,差几分火候?”
他侧过脸,目光落在那罐子上,停顿了一瞬。
系统给的本事包罗万象,中餐西点信手拈来。
但这一回,是他头一遭,把全部心神沉进去熬的菜。
食气奔涌,指尖发烫,九个月来的所有日夜——
那个初遇时眼神发空、求一线光的陈枫;
那个逼自己动心、一遍遍练习温柔的陈枫;
那个终於心动成疾、眼里再装不下旁人的陈枫;
那个筹备婚事时半夜笑醒、翻著黄历挑日子的陈枫;
那个洞房夜静坐到天明、把委屈咽成茶垢的陈枫;
那个发烧躺在出租屋、等她电话等到手机没电的陈枫;
那个发现婚姻只剩空壳、连嘆气都怕惊扰她的陈枫;
那个知道她心里另有人影、整夜抽菸把阳台熏成灰的陈枫;
那个见她靠近就下意识后退、手指发僵的陈枫;
还有此刻,站在她身边、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的陈枫……
全揉进了这一罐酱色油亮的牛肉里。
白玲没出声,垂著眼,睫毛一动不动。
良久,她拿起勺子,一勺,又一勺,慢慢吃完了整罐。
“轰——”
一股滚烫鲜香猛地撞上舌尖,头皮骤然一麻!
她还没回过神,心口却先一步发烫——
不是错觉。
是陈枫的情绪,真真切切地,顺著味道钻了进来:
他渴求时的卑微,笨拙时的焦灼,沦陷时的滚烫,隱忍时的钝痛……
九个月零七天,一分一秒,纤毫毕现。
“嗒、嗒、嗒……”
泪珠砸在木纹桌面上,裂开一小片深色。
她怔怔望著空罐,铁皮边缘还沾著一点酱汁。
“原来……是我亲手,把我们弄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