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以为白苹喊她是要她去上朝。
李元恪被吵醒,问道,“什么事?”
白苹道,“嘉福宫瞿嬤嬤来了,请皇后娘娘过去一趟。”
沈时熙就醒过来了,忙坐起身,“进来,服侍我穿衣,我过去一趟。”
静妃撑不下去了。
沈时熙来得很快,七皇子已经在了,跪在脚踏上,垂著头,泪水一滴滴滚落下来。
沈时熙摸了摸他的头,没法安慰,也就没说什么。
静妃的精神看似很好,但已是迴光返照的状態。
她对七皇子道,“你出去吧,我和你母后说说话。”
“是!”七皇子磕了三个头,就起身出去,守在门外。
“宸元,我贏了!我比杜氏多活了好些天。”她笑著道,“我好不容易撑过了昨天,我想多活几天,我尽力了。”
她已经换好了衣服,梳妆好了,人还没有老,气已快尽了。
“我不想死在昨天,昨天是你的生辰。”
沈时熙上前,握住了她的手,眼眶有些湿润,“也没什么不好,往后每一年,我过生辰,都会想起你,不是挺好吗?”
静妃笑了笑,“不给你添晦气了!我怨过你,怨过皇上,怨过我爹娘还有姐姐,怨过好多人,最后我发现,怨你们又有什么用呢?我最该怨的应是自己,终究是我没用。”
沈时熙在床沿坐下来,“不怨了就好!无论过去如何,终究都过去了;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,我们犯过蠢,或是做下错事,总有缘故,过去了就不再想,放过自己;
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,人总是要朝前看,在不损人害己的前提下,让自己活得鬆弛一点,开心一点,不委屈自己。”
“好!”静妃眼角滚落两滴泪水,紧紧地握住沈时熙的手,“下辈子……我记住你的话,下辈子,我就这么活。
七皇子,你帮我照顾……照顾他……他是可怜的孩子……”
话没有说完,她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,眼睛却睁得圆圆的,最后一点光从眼底消散。
沈时熙抬手抚下她的眼帘,低声道,“好!”
前皇后裴灵华只因为晚生了几年,活在了长姐的阴影里,自小被忽略,一生都在寻求別人的认同,追逐著不属於自己的光。
最终,她把自己活成了虚无。
父母没有把她当回事,仰慕的姐姐只把她当工具,夫君不认可她。
大周永熙帝终其一生都只认一个皇后,裴灵华哪怕是元后,於他而言只是一个忍辱负重的符號,裴相一脉被剷除,这个符號也被他下旨抹去了。
皇帝没有追封,前朝后宫提都没有提静妃,葬礼只能以二品妃位的规制操办,沈时熙虽然依旧委託给贤妃和淑妃,但內务府和礼部这边有沈时熙过问,办起来还是上心了不少。
七皇子哭得很伤心,他本来身体就不好,一哭就厥过去了。
沈时熙让人把他送回郭妃的宫里,命太医好生诊治。
羲和就说要去郭妃宫里看望七皇子,沈时熙还挺好奇的,问太子,“你姐姐和你七皇兄关係很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