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木的眉头皱了一下,然后慢慢舒展开了。他的嘴唇不再动了,呼吸平稳了一些,胸口的起伏也大了一些。墨无咎感觉到阿木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,不是抽搐,是握,轻轻地握了握他的手。
“他在回应你。”方远的声音有些抖,“他听到了。”
墨无咎低下头,把脸埋在阿木的手心里。阿木的手心是凉的,但有一股淡淡的药味,混着血的味道。他闭上眼睛,感受着阿木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摩挲着,一下,两下,三下,像在安慰他。
“阿木,你快点醒。我等你。”
第二天,阿木的烧退了。墨无咎摸着他的额头,从滚烫到温热,从温热到微温。他把湿布敷在阿木额头上,过一会儿拿下来,再换一块。阿木的嘴唇还是干裂的,他用棉签蘸了水,一点一点地涂在阿木的嘴唇上。阿木的舌头伸出来,舔了舔嘴唇,把水舔进去了。
“渴了?”墨无咎问。
阿木没有回答。他还在昏迷,但他的身体知道渴。墨无咎用勺子舀了一点水,慢慢地喂进阿木嘴里。阿木咽下去了,喉结动了一下,又动了一下。墨无咎又喂了一勺,又喂了一勺。阿木喝了半碗水,嘴唇没那么干了,颜色从苍白变成了淡粉。
墨无咎把碗放在桌上,看着阿木的脸。阿木的眉头不再皱了,舒展着,像一片平静的湖面。他的嘴角微微翘着,像是在做一个好梦。墨无咎伸出手,把阿木耳边的碎发拨到后面。阿木的头发很长了,垂到肩膀,自然微卷,散在枕头上,像一幅画。
“阿木,你梦到什么了?”
没有人回答。风吹过来,把窗户吹得吱呀吱呀响。
第三天,阿木睁开了眼睛。那是清晨,天刚亮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床上,照在阿木脸上。他的睫毛动了一下,又动了一下,然后慢慢地睁开了。瞳孔里映着阳光,映着墨无咎的脸。他看了很久,好像在看一个很久没见的人。
“娘。”他的声音很哑,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墨无咎的手在发抖。“醒了?”
“嗯。阿木醒了。”阿木眨了眨眼,“娘,你瘦了。阿木一抱就能抱起来。”
墨无咎的眼眶红了。“你昏了三天。”
“三天?阿木睡了这么久?”
“嗯。”
阿木想坐起来,胸口一阵剧痛,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。他低头看了看,胸口缠着布条,布条上渗着血。他想起来了,娘用剑把他的胸口切开了,把坏人的心取出来了。很疼,但忍住了。娘在,他忍住了。
“娘,阿木饿了。”
墨无咎笑了。那是他三天来第一次笑。很轻,很短,只是一瞬间的事,嘴角微微翘起,眼底的冰霜融化了一角。他站起来,去灶台边,盛了一碗粥,端过来,坐在床边,一勺一勺地喂阿木。粥是温的,不烫不凉,刚好。阿木喝得很慢,一口一口地咽,像一只刚从冬眠里醒来的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