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勉进店的时候,萧越拿起茶盏,挡住下半张脸,免得被一下子认出来。
侍卫们有样学样,默契低头,不去看世子。
高义急行军的速度快,比虞勉先到。他在虞勉面前卖过菜,但当时拿泥巴遮了脸,此时不担心被认出来。
反倒是“无意”掉了荷包的仁兄,直接把脸扭到另一边去了。
萧越在这儿守株待兔有一阵子了,他来得比徐兴宁还早。
他判断虞勉不会去茶楼,会就近挑一个便宜的茶肆。
明明事情都在意料之中,萧越却心情不佳。
青年垂眸看着手中的茶盏,将其一口饮尽。
茶水看似色清味香,底部却沉着滤不掉的碎茶叶渣,喝起来也是苦涩多于茶香。
杯盏缺了一个口,喝的时候要小心不要割伤嘴唇。
桌椅板凳擦得再干净,部分仍存在四脚不平的硬伤。
萧越闭了闭眼,虞勉怎么能喝这种茶?
萧越能把千金一杯的茶当水喝,也能坐在路边的茶肆细品碎茶叶泡出来的茶水。
但后者发生在虞勉身上,却叫萧越难以忍受。
萧越听见虞勉的脚步声渐渐靠近,坐在了他们后面那一桌。
两人背对着背。
他们之间的距离极近,能听见彼此说话的声音,动作大一些,就能碰到对方的肩背。
萧越发现自己的肌肉微微紧绷,下颌线收紧,像是只要虞勉一靠近,他就会下意识检视自己的状态,确保自己用最佳形象面对虞勉。
他会忐忑自己的衣服整齐与否,颜色顺不顺虞勉的眼。
思考如果虞勉认出他了,他第一句话要说什么,脸上应该摆出什么表情……
类似紧张、无措、忐忑的情绪,萧越从八岁起就再没有过了。
如今重温了一回,倒是新鲜。
少年没有发现身后的不同,与友人快速入座。
两人点了一壶茶与一碟花生米。
萧越蹙了蹙眉。
茶肆的茶水也分三六九等,他点的是最好的档次,而虞勉点的却是中等的茶水。
身后传来说话声。
“虞公子,这杯茶由我来请吧。”徐兴宁说。
“不用不用,你留着吃饭买书。还有,叫我勉勉就好啦。”虞勉道。
“可是……”徐兴宁犹豫。
“偷偷告诉你,我哥给了我十两零花钱哦。”虞勉雀跃道。
“哇!”徐兴宁惊讶:“十两,好多啊,虞公子……勉勉的哥哥真大方。”
“他嘴硬心软,一直对我很好的。”虞勉轻快道。
“咔哒——”
一声清脆的碎瓷片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