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十万人的粮草輜重从关中运到上党,路程千里。光是转运调配,至少一个月才能稳住后勤。”
李牧用手指点了壶关的位置。
“他营盘刚扎,器械没前出,游骑只放了三百。不是进攻的架势。”
“那他摆三十万人在这干什么?”
“嚇唬人。”
司马尚沉默了一下。“嚇唬將军?”
“不。嚇唬邯郸。”
李牧的手指从壶关移到邯郸。
“三十万人坐在你家门口,一箭不发。但他就在那。邯郸的人每天睁眼闭眼,都知道门外有三十万秦军。这个压力不是给我的,是给赵王的,给朝堂的,给那些本来就慌了的人的。”
司马尚的脸色变了。
“將军是说……他在等我们自己乱?”
李牧没回答。
沉默了很久,才说了一句,声音很轻。
“消耗战,我们耗不起。”
司马尚张了张嘴,什么都没挤出来。
耗不起。
代地军粮被丞相府卡了审批,新补给遥遥无期。
军屯田刚开出来,最快要到秋后。
而秦国,关中八百里沃野,巴蜀粮仓,取之不尽。
三十万人坐在那儿吃饭,每吃一天,赵国的底子就薄一分。
“加强各处关隘戒备,日夜轮换。”
李牧站起来。“另外,再给邯郸上一道摺子。”
司马尚愣了一下。“將军,上摺子的权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照规矩走,送丞相府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该说的话还是要说。他压不压,是他的事。”
司马尚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还有。”
司马尚回头。
李牧的声音很平。
“让斥候把秦军兵力部署、营盘规模、每日动向,全部抄录两份。一份送丞相府。”
“另一份呢?”
“留在我这里。”
……
邯郸,王宫。
赵王迁已经两天没睡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