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后有了新欢,必定转移视线。一旦男宠得宠,太后干预朝政,大王本就强硬,母子必生嫌隙。”
郑货眼中闪过毒辣。
“楚云深夹在太后与大王之间。他管还是不管?管,得罪痴迷他的太后。不管,任由秽乱后宫,得罪大王。到那时,相府便可从中斡旋,重新拿回朝局大权。”
商人本色觉醒。
奇货可居,这一次不卖金银,不卖城池,卖男人!
“此人必须万分可靠,更要本领卓绝,能彻底让太后身心俱醉。”吕不韦盯著郑货。
“相邦放心。小人这几日已在市井暗中寻访。定为相邦寻得此等奇物。”
半月后,子夜,相府后巷。
一辆毫无標记的灰蓬马车悄然停在角门外。
郑货裹著黑袍,提著风灯,领著一个男人快步走入相府,七拐八绕,直奔书房地下的密室。
密室內点著四盏牛油火把,火光跳跃,將吕不韦的影子拉得极长。
郑货推开石门,將身后的男人推入堂中。
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,一身粗糲的麻布短褐,头髮乱蓬蓬地用草绳扎在脑后。
他长相平庸,眼角上挑,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市侩与混不吝。
一进密室,他没有下跪,反而四下打量著墙上的青铜兵器。
“相邦,人带到了。”郑货拱手。
吕不韦坐在太师椅上,目光刀子般刮过男人的脸。
“你叫什么?”
男人收回打量兵器的目光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微黄的牙齿。
他大大咧咧地拱了拱手。
“小人嫪毐,市井討生活的一个閒汉。见过相邦大人。”
吕不韦皱起眉头,转头看向郑货。
这等粗鄙无礼的泼皮,也配送入宫中?
郑货急忙上前解释:“相邦息怒。小人走访了咸阳城內外四十余家暗娼馆,所有的老鴇和粉头,提起他的名字,皆是双腿发软。他绝非凡品。”
吕不韦冷哼一声,將案上的半杯残茶泼在地上。
“本相要送入宫中的,是能搅动天下风云的棋子。不是去瓦舍勾栏里卖笑的下九流!办事不力,拖出去砍了!”
郑货嚇得跪倒在地。
嫪毐却没跪。
他收起那副嬉皮笑脸,直勾勾对上吕不韦的目光。
“相邦大人管天下大事,自然看不上小人这等下九流。可小人听说,相邦大人要对付的,是个娘们。”
嫪毐拍了拍胸脯,“小人不识字,不懂兵法。但只要是个女的,小人就有法子让她下不了榻,让她把心掏出来给小人当球踢。这就是小人独步天下的兵法。”
吕不韦气极反笑。
一个市井无赖,敢在他面前谈兵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