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琉璃也站了出来。
看到金琉璃站在刘恭身边,老猫人浑浊的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琉璃?”
“阿爷,你不能这样说刘郎君。刘郎君不是来买人的,他是来帮我们的。”
隨著金琉璃开口,老猫人的表情错愕了。
很快,他更加气愤了。
“来帮我们?当年头上长角的吐蕃人劫掠,把你阿爷杀了,我收养了你阿爸,阿佑也是被异族人害死的。汉人、吐蕃人、粟特人,既然都是异族,就肯定不会好好待我们!你別被迷了心窍,琉璃!”
“阿爷,刘郎君与他们不同!”
一提到阿佑这个名字,金琉璃的眼眶顿时红了,泪水打著转,却始终没落下。
刘恭有些诧异。
平日里金琉璃温软恭顺,刘恭说什么她就做什么,可没想到在这个家族中,金琉璃的地位好像很高,也许是前家主的长女?
“前几日我卖了身子,被官府送给了刘郎君,但他从来没有苛待过我。而且,他是汉人的官,马上要去肃州当官了,他现在是来招亲隨的。”
金琉璃竭力维护著刘恭。
但在老猫人耳中,最重要的词语不是別的,而是“官”。
听到这个词,老猫人瞬间缩了缩耳朵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痛斥刘恭。
残余的怒火尚未散去,他便已经扔下了手杖,跪在地上重重磕头道:“恳请恩人,收留我族后人。”
“既是要收留,方才为何又倨傲?”刘恭玩味地盯著他。
这老猫人,倒是有点意思。
“方才我是惧怕,怕恩人和城里官差一般,来买奴婢回去玩弄;今日恭顺,是为求恩人给我族后人共九人一条生路,收留他们。我垂垂老矣,恩人不必带我,留我在此自生自灭即可。”
说完,老猫人取下自己佩戴著的佛珠,交给了金琉璃,又用焉耆土话交代了几句,转身看了一眼刘恭。
这一眼,十分复杂。
刘恭並未有所反应,而是直直地看著老猫人,沉默半晌过后,老猫人也不再言语,转身走进了屋里。
没多久,屋里也很快响起阵阵哭声。
刘恭不免好奇,向里看去时,却看到墙壁上的血痕向下,直到看到老猫人那双空洞的眼神。
那位老猫人,选择自我了断。
而屋里的青年们,纷纷为老者的离去而哭嚎著。
用这种办法来给自己道歉?
刘恭嘆惋,摇了摇头。
幸亏自己在汉人治下的西域,若是吐蕃、回鶻等族治理西域,汉人成了亡国奴,享受的待遇恐怕也是如此,甚至还不如这些焉耆遗民。
哭声持续了没多久,屋里的猫人们纷纷走出。
金琉璃也擦著眼角的泪水,强压著声音说:“刘郎君,请给他们验身子。”
验查身体?
这是真把全族打包卖给自己了。
刘恭也没过多谦虚怜悯。
他走上前,扫视一眼,剩下九人全都是女性,估计是那些男全都没了。
似乎是察觉到了刘恭的不满,金琉璃说:“郎君,我等焉耆人与中原不同,女子亦可当兵,气力不亚於男子。”
“气力不亚於男子?”
刘恭喃喃自语道。
好像確实如此。